“这马通人性。”冷清雪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它知道林伯在哪儿,我去带他回来。”
“我跟你一起。”
“不可。”冷清雪打断她,目光扫过三人,“切记,莫要进山,别让林伯再多一份担心。”
说罢,一夹马腹,黑马如箭离弦,冲出院子,没入夜色。
山洞里,林骁正闭目忍着疼,忽听远处传来马蹄声。
他睁眼,侧耳细听,蹄声急促,由远及近,踏雪声清晰可辨。
林骁忙起身,挪出山洞,朝远处望去。
接着,一点火光在夜色里跳跃,越来越近。
马上是个纤瘦身影,举着火把,火光映出冷清雪苍白的脸。
“清雪?”林骁愣住。
冷清雪勒住马,跳下来,火把“噗”地插进雪地。
她快步上前,看见他狼狈模样,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
“林伯……”她声音发颤,想说什么,却哽咽得说不出话。
“你怎么找来的?”林骁惊喜问道。
“是它。”冷清雪抹了把脸,指向黑马,“它带我来的。”
林骁看向黑马。
马儿低头,用鼻子轻轻蹭他肩膀,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
他伸手,摸了摸马颈:“好马儿……你腿受伤,我救你一命,今日腿受伤,你来找我了,真是好马。”
黑马低嘶一声,前腿屈膝,竟缓缓跪了下来。
林骁笑了,在冷清雪搀扶下,费力地爬上马背。
冷清雪也上马,坐在他身后,一手环住他腰,一手举着火把。
“回家。”林骁说。
马儿起身,稳稳地往回走。
冷清雪的手臂很稳,火把的光在雪夜里辟出一小团温暖。
林骁靠在她身前,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到院门口,苏馨月三人已等在门外。
见马回来,忙迎上。
等看清林骁腿上情形,苏馨月眼圈瞬间红了,杨晚晴捂嘴,泪珠滚下来。
“扶我下来。”林骁缓缓说道。
冷清雪和苏馨月一左一右搀他下马,进屋,在炕上坐下。
林骁解开绑腿布条,卷起裤腿,小腿已肿得发亮,皮肤绷紧,泛着青紫色。
苏馨月眼泪掉下来:“我去请郎中……”
“不必。”林骁拉住她,“一点小伤。”
他说得轻松,额上却全是冷汗。
上官飞燕终于哭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
“不许哭。”林骁冷冷地看着她,“谁哭,我锤谁。”
几个女子都强忍眼泪,憋得眼圈通红。
冷清雪最冷静,打来热水,用布巾浸湿,轻轻擦拭他伤腿。
动作极柔,生怕弄疼林骁。
擦净,重新用竹片固定,绑紧。
林骁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给苏馨月:“馨月,这是冰凌花,配上次的药,煎了给清雪喝。”
苏馨月接过,布包还带着他体温。
她重重点头:“我这就去。”
冷清雪别过脸,抬手飞快抹了下眼睛:“谢谢林伯,舍命采药,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林骁笑了笑,毫不在意:“都是一家人,别说见外的话了。”
上官飞燕抹了把脸,哑声问:“老头,你饿不饿?”
“废话。”
飞燕跑去灶房,把饭菜热了,端来,一口一口喂他。
林骁吃着,杨晚晴坐在炕边,看着他肿起的腿,眼泪又掉下来。
“林伯,都怪我……”她哽咽道,“都怪我命硬克夫,您才……”
“傻话。”林骁咽下饭,温声安抚,“是我自己不小心,与你何干?莫总把事往自己身上揽。”
杨晚晴低头擦泪,不再说话。
饭后,林骁乏了。
右腿一跳一跳地疼,像有锤子在里头敲。
他闭眼忍着,额上汗一层层出。
杨晚晴轻声道:“林伯,今晚我不回去了,我来守着您吧。”
林骁睁眼看她,点头:“那辛苦你了。”
“您别跟我客气。”
吹了灯,屋里暗下来。
只有窗纸透进一点雪光。
杨晚晴在炕外侧躺下,挨着他,却不碰他伤腿。
林骁疼得睡不着,呼吸又沉又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林伯,”杨晚晴轻声问,“您睡了吗?”
“有点疼,睡不着。”林骁苦笑,“你睡你的,我没事。”
杨晚晴沉默片刻,忽然侧过身,伸手轻轻环住他,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动作很轻,生怕碰疼他。
她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般温柔。
“这样……好些么?”她声音低柔。
林骁枕在她臂弯里,鼻尖是她身上温软的体香。
疼痛似乎真的缓了些。
他“嗯”了一声,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
夜色深沉。
他的头埋在晚晴颈窝。
不知是疼得糊涂了,还是这温软太让人贪恋,他的手无意识地探进她衣襟。
杨晚晴身子一颤,却没推开,只轻轻吸了口气,手臂收得更紧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