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乃宣徽院检校康有常,平素惯爱拍须溜马,又极欺软怕硬,现下敢这般说话,多半是有人授意。
梁誉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看王妃骑射?”
楚常欢有几斤几两,梁誉心知肚明,他自幼贪玩,不学无术,除了吃喝玩乐,其他一概不通。
康有常被梁王羞辱,面上有些挂不住,欲说些话反驳,却又没那个胆量。
这时,有人出来和稀泥,笑道:“梁王殿下视王妃如珍宝,怎舍得让王妃的手碰这些东西。
”
杜怀仁也笑了笑:“张大人说得对,王妃体弱,的确不宜拉动弓弦。
”
寇樾不禁翻了个白眼,对康有常道:“王妃到底是王妃,康大人身为下臣,却这般僭越,当真是轻浮孟浪。
”
康有常涨红了脸,指着寇樾道:“寇侍郎,你休要胡乱语!”
赵弘解围道:“今日有诸多将门虎女在场,列为大人若想观巾帼风姿,定能如愿,何须惊扰王妃玉体。
”
圣上发话,众臣工自是不敢再有异议,但楚常欢心里清楚,上次入宫时他的字引起了猜疑,恐怕眼下是赵弘对他的试探。
记得姜芜得闲时曾说过她的幼年事迹,的确是个会骑射的姑娘。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把姜芜的过往调查得这么详尽。
思虑再三,楚常欢看向梁誉,用手语向他传达自己的想法,梁誉看罢神色微变,低声斥道:“胡闹!”
赵弘等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当即投来了目光,只见王妃不停地比划手语,而梁王的脸色却愈来愈沉。
赵弘问道:“王妃怎么了?”
赵弘问道:“王妃怎么了?”
梁誉拱手道:“承蒙陛下垂怜,荆妻无碍。
”
这时,赵弘身后的一名内侍官开口道:“启禀陛下,王妃好像在说她会骑射,愿在内场一试。
”
梁誉抬眸,看了那内侍一眼。
赵弘道:“你懂手语?”
内侍官垂首道:“臣略懂一二。
”
赵弘道:“既如此,便让王妃试一试罢,也教朕开开眼。
”
梁誉扣住楚常欢的手,低语道:“莫要胡来。
”
楚常欢不敢出声,只能以手语道:王爷放心,我自有分寸。
少顷,殿前司侍卫牵来一匹骏马,鞍上配有长弓与箭矢。
赵弘道:“王妃,请——”
楚常欢踩着脚蹬上了马,杏色衣袂迎风翻飞,更显身形瘦薄。
他掀起白绡钩挂在帷帽两侧,露出了半张被面帘遮挡的脸。
因相距甚远,众人只能依稀看见点在他眉心的那朵朱红花钿,星眼凝视着箭靶,可窥些许锐气。
“慢!”楚常欢正欲扬鞭,忽闻梁誉出声。
他侧首望去,便见梁誉拱手对赵弘道,“陛下,方才那内侍说他对手语略懂一二,不如由他来记测箭令,倘若王妃有个什么要求,他也能及时转述。
”
那名懂手语的内侍官目瞪口呆,脸色煞白,下意识看向了杜怀仁。
赵弘道:“就依梁王所。
”
杜怀仁笑意不减,对内侍官道:“还不快去。
”
内侍官双腿发软,战战兢兢地朝箭场走去,在离箭靶三丈开外的木台上站定。
几息后,楚常欢扬鞭笞打马臀,烈马受惊,嘶鸣几声后猛扬前蹄,在场内疾速奔腾起来。
梁誉骤然拧眉,正欲迈步,却见楚常欢勒紧缰绳稳住了身形,旋即迫使马儿停在当下。
彼此适应了片刻,再扬鞭时,那匹马明显温驯了许多。
少顷,楚常欢反手从箭囊里取出一支箭羽,一面挽弓拉弦,一面用双腿夹紧马腹,身体因烈马奔腾而微微起伏,但却稳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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