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回国。”
宋今朝目视前方,状似随意地开口,“回去后,老爷子要见你。”
陆禾刚平复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见我?为什么?”
她不记得自己的家族和宋家有什么渊源。
她们家虽然曾经在京州也算望族,但和京市宋家这种庞然大物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我也不知道。”
宋今朝瞥了她一眼,“老爷子做事,神神叨叨的,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话虽如此,陆禾心里还是多了一丝警惕。
她太清楚这些大家族里的弯弯绕绕,每一个看似不经意的举动背后,都可能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既然要见长辈,总不能空着手去。
第二天上午,趁着宋今朝去处理回国前的最后一点公务,陆禾一个人去了日内瓦的老城。
石板路两旁,尽是些古色古香的店铺,卖钟表的,卖巧克力的,还有一些特殊的古董店。
陆禾走进一家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店。
店主是个老头,看起来像华国人,看见陆禾进来,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用英语说了一句:“你好,美女,看,华国的宝贝!”
他指着一个青花瓷,釉色不错。
“明朝的,宣德年,官窑!”老头信誓旦旦地比划着。
陆禾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知道这是假的。
那瓶子的青花发色漂浮,是典型的现代仿品,专门用来坑外国游客。
她没点破,只是在店里随意逛着。
老头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地推销着他的介绍着每一件仿品的好,从唐三彩到佛珠,吹得天花乱坠。
陆禾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没有理会。
她看到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子,盒子里是一些金属零件。
看起来像什么骸骨。
“这个怎么卖?”她指着那个盒子问。
“哦,这个啊。”
老头看了一眼,撇了撇嘴,“一些坏掉的旧钟表零件而已,不值钱,你要是喜欢,你出个价。”
陆禾轻笑一声,小心翼翼的检查着那堆零件。
那齿轮的边缘,有一个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刻印。
是一个小小的b字。
宝玑。
而且从齿轮的打磨工艺和轴承的设计来看,这极有可能是十八世纪末。
宝玑大师亲手制作的早期交感座钟的机芯残件。
这种等级的古董,别说一百瑞郎,后面再加四个零,都有人抢着要。
“老板,你这店里,都是这种骗游客的东西吗?”
陆禾放下零件,忽然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开口。
老头愣住了。
“早说你是自己人啊,你要早说,我就拿好东西给你看。”
这老人叹了口气,表情立马从奸商切换到老乡见老乡,“乌龙乌龙,你要是日本人,韩国人,我起码得宰你一顿。”
他麻利地把那个青花瓷瓶收了起来,嘴里还嘟囔着:“这玩意儿都是从景德镇批发的,专门卖给那些不懂行的老外。”
陆禾被他这番操作逗笑了。
“行了,不跟你计较,你这里也没有什么我想要的其他东西,就这个吧。”
她指了指那个木盒子,“你给我个实诚价。”
“姑娘,你可真是好眼力,年纪轻轻倒是见识不少!”
老头见她识货,真的不会弄,“这堆零件是我从钟表匠后人那里收来的,你要是真想要,三千瑞郎,就当交个朋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