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身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
那嗡鸣声初时极低,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随即越来越高,越来越亮,到后来竟化作一道清越激昂的剑鸣,震得山顶的云雾都为之剧烈翻涌,周遭弟子纷纷掩耳后退。
青铜鼎的鼎口猛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直冲天际。
那是秘境的入口。
一道,两道,三道。
三道白光从鼎口中喷薄而出,落在平台中央,化作三道剑形光门。
每道光门都只容一人通过,门中剑光流转如漩涡,散发出极其凌厉的剑意波动,将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得嗤嗤作响。
“天剑秘境已开。”顾长空霍然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汪海、慕容雪和叶,“三位请进。秘境之中各凭机缘,但有一条规矩必须遵守——不得在秘境中自相残杀,若有违者,天剑宗与云霄圣地共诛之!”
慕容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当先走向一道光门。
她踏入光门的瞬间,白光暴涨,像一只巨兽张开大口,将她的身影彻底吞没。
叶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右肩的伤口已经愈合,气色比三日前好了不少,但眼神比之前更加阴沉,眼底深处藏着一团灼人的怒火,他紧紧抿着嘴唇,一不发。
他看了一眼汪海,目光复杂,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转身踏入了第二道光门。
白光闪过,人影消失。
汪海看着那两道消失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转头,对素心和灵素低声说了句“在这里等我”,然后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衣袍,迈着从容的步子踏入最后一道光门。
白光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眼前景物疯狂扭曲,整个世界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揉碎后重新搅拌,天旋地转,分不清上下左右。
无数道剑光在身侧呼啸掠过,每一道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剑意。
有凌厉如刀的杀剑,锋芒毕露,仿佛要斩尽世间一切。
有厚重如山的守剑,沉凝稳固,好像万古不移。
有快如流星的快剑,一闪即逝,只留下一道残影。
有沉如渊海的慢剑,徐徐而行,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些剑意打在身上并不伤人,只是从身侧呼啸掠过,带着一股股冰凉或灼热的触感,像是在打量他这个不速之客。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白光如潮水般渐渐散去。
汪海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辽阔的荒原上。
天空是暗红色的,低垂压抑,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只有无数道剑气在天空中纵横游弋,交织成一片绚丽而诡异的光幕,如同极光般缓缓流动。
脚下的地面是黑色的岩石,坚硬冰冷,岩石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
每一道剑痕都有数尺深,边缘整齐,切口光滑如镜,仿佛刚刚被人一剑斩开,历经千年万年,剑意仍未消散。
放眼望去,天地之间到处都是剑。
插在岩石中的残剑,锈迹斑斑却暗藏锋芒。
悬浮在空中的虚影剑,明灭不定,像游魂一样飘荡。
流动在远处一条银色河流中的剑意碎片,汇聚成一条璀璨的光河,无声流淌。
甚至连刮过的风都是剑的形状。每一次呼吸,都有细碎的剑意顺着鼻腔涌入肺腑,像细小的刀刃刮过经脉,刺得人隐隐作痛。
汪海站在原地,静静感受着这股无处不在的凌厉剑意压迫。
换作寻常修士,在这种环境下恐怕连呼吸都困难,但他拥有百分之五十的天剑之心效果,又有五次蜕变的万象剑意在体内流转不息。
这些剑意打在他身上,非但没有造成伤害,反而像是在迎接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中那柄万象剑意凝聚的长剑正在兴奋地嗡鸣震颤,像是游子归乡。
这座秘境对剑修而,确实是梦寐以求的天堂。
但汪海的目标不是这些游离在外的剑意。
他暗暗开启破妄神瞳,眼眸深处泛起一抹肉眼难见的暗金色光芒,望向秘境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山。
山不高,只有百丈左右,但整座山通体银白,都是由纯粹的剑意凝聚而成,山体表面流转着无数道玄奥的剑纹,气势磅礴,仿佛天地间所有剑道的源头。
山巅之上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光团。
那光团没有颜色,也没有形状,只是在那里静静地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有一圈无形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无声荡开。
涟漪所过之处,天地间那些游弋的剑气齐齐低鸣,像是臣子在向君王朝拜。
天剑真人的剑道本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