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牙关,牙缝里渗出血丝,天剑之心在胸腔中疯狂跳动,像一面濒临破碎的鼓,将那些剑意洪流一丝丝化解、吸收、转化。
但他的心神却被那些质问搅得翻江倒海,无法平息。
何为剑?
他修剑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报慕容雪退婚之辱?是为了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脚下?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翻涌激荡,像无数根淬毒的针扎在他的道心上,每一次刺入都留下一个细小的孔洞。
万魔之种在这一刻悄然绽放,像一朵妖异的花在他道心深处缓缓打开花瓣。
道心上的裂痕在无声蔓延,细密如蛛网。
慕容雪也踏上了山道。
同样恐怖的剑意洪流向她压来,同样的质问在她识海中回荡。
但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澄澈的思索,随即恢复平静,眉宇间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了然。
何为剑?
她修剑是因为喜欢。
喜欢剑的锋利,喜欢剑的纯粹,喜欢每一次挥剑时那种人与剑合而为一的美妙感觉。
剑道的尽头在何方?
她不知道,但也不急着知道。
走下去便是,何必问终点。
她的剑心纯粹如初冬的第一场雪,洁白无瑕,那些剑意洪流非但没有压垮她,反而像是遇到了知音,自动为她让开了一条宽敞的路。
慕容雪一步步向上走去,脚步稳健,没有丝毫凝滞,白衣在山风中飘飘欲仙。
叶落后了十步,且还在被不断拉开距离。
他在天剑之心的支撑下勉强往前挪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得极其艰难。
识海中那些质问反复回荡,每一次回荡都让他的道心裂痕扩大一分,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开始变得紊乱。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越走越远的素白身影,眼眶几乎要瞪出血来。
他不甘心!
凭什么她可以走得这么轻松?
凭什么她有一颗如此纯粹的剑心?
凭什么……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叶与慕容雪的距离越拉越大,像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线。
慕容雪已经快走到山腰了,身影在银白的山体映衬下愈发清冷出尘,叶还在山脚下苦苦挣扎,每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汪海依旧坐在那块石头上,远远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心神沉入万魔之种的感应中,清晰地感受着叶道心上的裂痕在不断扩大,如同一面即将崩碎的铜镜。
万魔之种的反噬也在悄然进行,像一只无形的手,不断从叶体内抽取养分。
叶每动摇一次,就被汪海的万魔之种多吞噬一分,汪海的天剑之心便随之强大一分。
汪海能感觉到,自己的天剑之心的效果正在从百分之五十向百分之六十缓缓攀升,每一点提升都带来对周围剑意更深的掌控感。
而叶的修为虽然也在攀升,但攀升的速度越来越慢。
越来越多的剑意感悟被汪海无声无息地截走了,如同竹篮打水。
他在前面拼命往上爬,汗流浃背,咬牙切齿。
汪海在后面稳稳当当地割韭菜,坐收渔利。
这种感觉,确实不错。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