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将军。”汪海在沙盘前踱了两步,“本侯打算亲自去百越族的地盘走一趟。”
赵破虏脸色一沉:“侯爷,不可!百越族对朝廷的仇恨最深,您若是孤身前往,万一有个闪失——末将担不起这个责任!”
“谁说我一个人去?”汪海笑了笑,“本侯带素心统领同去,天人巅峰的空间之道,就算出了事也能全身而退。”
赵破虏听到素心的名字,神色稍缓。
天人巅峰的空间之道他有所耳闻,确实不是寻常手段能拦住的。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侯爷,就算您有素心前辈护持,百越族那边也有天人境的强者坐镇。他们的‘大巫’修为在天人初期左右,虽然比不过素心前辈,但若是加上祭坛上那东西……末将不敢冒险。”
“放心,本侯自有分寸。”汪海拍了拍他的肩,“你先说说百越族的寨子怎么走,地形如何。”
赵破虏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再劝,在沙盘上详细标注了百越族山寨的位置。
山寨建在一座悬崖上,三面都是陡峭的绝壁,只有正面一条狭窄的山道可以上山,易守难攻。
汪海将路线记下,又问了几个问题,便起身出了大帐。
他没有急着进山,而是先去了望南城的文院。
文院在城东,占地不小。
青石垒砌的院墙,三进三出的大院,正堂可容纳两百人听讲。
正堂中央立着那块两丈高的石碑,碑上刻着《正气歌》全文,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淡淡的金色文气。
碑下摆了十几个蒲团,有几个年轻学子正盘膝坐在碑前诵读碑文。
周慎之不在文院中,管事说周大人去了碧水族的寨子,带着几个学生和新印的《千字文》,去那边开设讲堂了。
汪海穿过回廊,往后院走去。后院是学舍和藏,比前院安静许多。
几株桂花开得正盛,甜香在空气中弥漫。
周清辞正坐在桂树下的石凳上,捧着一册泛黄的《南疆蛊术考》看得入神。
她今日穿了件淡青色儒裙,腰间悬着那枚淡金色的文佩,长发用一根青玉簪挽起,低垂的眼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午后的阳光透过桂花枝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在她肩头跳跃着细碎的光斑,整个人安静得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汪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连忙站起身将书卷放下,福了一礼:“侯爷。”
“周姑娘不必多礼。”汪海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石凳上的书册封皮,见是《南疆蛊术考》,不由想起灵素先前的情蛊之说,嘴角微微一抽,随即不动声色地开启破妄神瞳,金光在眸底一闪而逝。
周清辞体内的情况在他视野中层层剥离,经脉、丹田、文气流转的轨迹,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文气确实与常人不同。
寻常修士炼化文气,文气自丹田生出,沿着经脉流转全身,最终存于丹田之中。
但周清辞的文气却从丹田出来之后,顺着一条极其隐蔽的经脉绕了一圈,最终汇入了胸口。
那里有一枚极小的光点,像是还未完全成型的种子,正安静地吸纳着文气的滋养。
汪海心头微动。
他想起了自己识海中那枚剑意种子。
周清辞胸口的这枚光点,与剑意种子有几分相似,虽然性质截然不同,但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由纯粹意念凝聚而成的本源之种。
“周姑娘。”汪海收回目光,语气随意,“最近修炼可有什么异样?”
周清辞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想了想,摇头道:“没有特别明显的异样,只是……”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只是最近每到子时,胸口的文气便会不受控制地运转,像是有东西在那里跳。虽然不痛,但总觉得有些奇怪。”
“可让周大人看过?”
“爷爷看了,说可能是文气充盈的征兆,让我不必担心。”周清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我觉得……和寻常文气充盈不太一样。”
汪海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那枚光点或许真与上古文道传承有关。
周清辞体内的文气能绕开常规经脉汇入那枚光点中,说明她很可能在无意间触发了某种上古文道功法的入门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