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叙臣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的大脑一瞬间变得极度纷乱,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瞬间攥紧,涌出酸涩又浓稠的液体。
他已经没有足够的理智去理解姜忆虹的良苦用心,脑海里只反复萦绕着她的那句话。
“起码要等你能够正常行走了……再谈。”
姜叙臣不是忘记了自己现在还尚且是个残废。
相反,他比谁都更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所以一直以来,他不敢泄露半点对她的喜欢。
生怕自己毫无自知之明的奢望吓到她,让她察觉他卑劣而自私的觊觎和占有欲。
于是陆凛出现也没关系,她真的跟什么人在一起也没关系。
只要他还是她的朋友,他就能在她的身边拥有一席之地。
或许前段时间的康复进度太过顺利,让他长久以来的克制不知何时迸出了一道裂口。
那些浓烈又欣喜的期待,藤蔓一般从他自卑的牢笼里钻了出来,才让他得意忘形地失了分寸。
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一点争取的资格。
可宋静伊的一副副药悄无声息落进他身体,将他的恢复进度瞬间打回原形。
哪怕他三五天后肌无力恢复了,想要重新站起来,又将需要至少一两个月的调理。
那正常行走呢?
奔跑呢?
更是遥遥无期。
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不会希望自己的男友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
他连最基本的走向她、平等地拥抱她都做不到。
拿什么跟别人竞争?
连他自己的亲姑姑,不都同样这样认为吗?
的确……是他不知好歹了。
姜叙臣低下头,凌乱的头发还保持着被米珂揉乱的弧度,乱蓬蓬地遮住了深邃而黯淡的眼眸。
他顺从地被姜忆虹送入车子后座。
直到重新被关进那个温馨却空荡的病房,他都再没有半点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