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看着龙娘那张平静却隐隐带着悲色的面孔，心中已经有了留她一命的打算。

人龙之间有没有生殖隔离先不说，最重要的是弄到她那心脏融合之法。

要是那法子当真可以复刻，逍遥宗跃升天下第一宗指日可待。

林逸想了想，开口道。

“你为你姐姐所做的一切，我很敬佩。”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逸说这话，本意是想给龙娘一个继续倾诉的机会。

不过他由于代入故事有点深，忽略了两人还处在明确对立面的事实。

因此，这出于好意的关切话语，落到龙娘耳朵里，就成了上路前的交代遗环节。

龙娘沉默了几息。

那双竖瞳深深的看了林逸一眼。

那目光里有恨，有不甘，也有一丝释然。

“你伤了我，掳走了我的孩子，我心中是恨你的。”

龙娘开口，措辞却并不激烈。

林逸没有反驳，等她说完。

“但一码归一码。”

龙娘的声音微微放低。

“压制我的镇龙石是你拔掉的。”

“带着我们逃出东山秘境的，也是你。”

“若不是你，我们或许会一直被困在那个地方，直到死亡。”

“所以——”

龙娘深吸一口气，缓缓屈膝。

对着林逸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让林逸愣了一下。

“我愿以此身余剩修为，尽数渡送于你。”

龙娘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忍不住偏头看向那颗即将孵化的龙蛋。

“只求你善待它。”

“即便无法视如己出，也请不要伤害它。”

说完，龙娘低下头，以人类修士的礼仪对林逸一拜。

而后摆出一副引颈受戮的姿态，俨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林逸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难尽。

“不是，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呢？”

“为什么要我帮你带孩子啊，我看起来是很喜欢小孩的那种人吗？”

“就算是，你觉得我有时间吗？”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懂事了，自己的外甥自己带成吗？”

龙娘闻一怔，十分困惑的抬起头。

歪着脑袋盯着林逸。

许久，脸上才敢露出惊喜的神色。

“你，你难道不准备杀我？”

“杀你干嘛？”

林逸撇撇嘴：“这么感人的故事，也不能白听，就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吧。”

“不过……”

林逸神色稍厉。

“放你自由是别想了。”

“以后你就是我的御兽，要尊我为主。”

龙娘瞳孔骤然放大，脸上露出喜色。

成王败寇。

妖的世界比人的世界更加信奉这条真理。

争端如何挑启的不重要，过程也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她既然败了，就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

能得苟活，还能得到照顾孩子的机会，这对她而已经是极好的结局。

哪怕要当这人族修士一辈子的奴仆，她也可以接受。

只要眼前这人类不是在玩她就好。

龙娘死死盯着林逸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一丝虚伪或者戏谑。

没有。

看来他说的是真话。

“为什么？”

龙娘有些不解。

在她的认知里，人类修士遇到妖，那便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掉。

尤其是她这种已经暴露了身份、还失去反抗能力的大妖。

而且留着自己，他也会惹上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