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是被楼上的动静弄醒的。

“丽姐丽姐！”陈娇娇的声音，嗲兮兮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陈元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死他了！”

“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周丽的声音，没好气，“那死鬼指不定又钻哪个窟窿去了。”

“嗒嗒嗒”的脚步声响了，往楼下去了。

沙发上，陈元眼睛唰地睁开，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头皮发麻。

周丽要是知道自己偷摸回来，昨晚和姚琴在一起，肯定要吵架。

必须跑，不能让她们发现自己。

他连鞋底都没敢踏响，蹑手蹑脚摸到后门，又止住步子想了想，折回来把沙发上的靠垫摆好，摆成一个没人睡过的样子，然后一闪身，没影了。

出了老街，天光已经亮了。

街上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炸油条的、蒸包子的、煮面条的，一股子油烟香和米香混在一块。

陈元摸了摸兜，掏出十块钱，坐在路边一个小摊子上：“老板，十个大肉包子，两碗豆浆，再来四个茶叶蛋！”

“好嘞！”

包子一上桌，风卷残云，没十分钟，十个大包子四个蛋全下了肚，两碗豆浆也见了底。

吃完早饭，他身上那股饿劲压下去了，看了眼自己。

还是昨天那身衣服，沾着点土和血。

“得换身行头。”

他在街边一家服装店，花一百买了件黑t恤、一条牛仔裤、一双运动鞋，又在隔壁买了顶鸭舌帽。

新的生活又开始了！

摩托车停在老街口，他推着出来，跨上去，一脚点着火，发动机轰隆隆震起来，带着股子汽油味。

先去青阳区。

三娃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雷猛是藏在暗处的暗子。上官家如今知道他在蜀都，必定要盯着三娃那边，雷猛这边就不能暴露。

摩托车出了市区，上了绕城，往青阳区去。

晨风呼呼刮在脸上，陈元的心情很好，嘴里哼唱着《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的歌曲。

前面路口是红灯。

陈元单脚点地，停下来等。

旁边一个卖西瓜的三轮车，陈元探头看了一眼，正琢磨着给雷猛带个西瓜。

突然——

“哐当！！”

一声巨响从身后炸开！

陈元的本能比脑子快，那一瞬间像泥鳅一样从车上蹿下来，往旁边滚了两圈。

“轰隆！”

那辆摩托车被人从后面狠狠撞了一下，车轮子空转着往路边飞出去，擦着马路牙子翻了几个跟头，“扑通”一声，掉进旁边那条小河沟里，水面炸起一朵大水花。

陈元坐在地上，回头一看，一辆白色的小轿车歪在路边，前保险杠瘪进去一块。

“你他妈怎么开的车！”陈元爬起来，火一下子上来了，冲过去指着车窗骂，“眼睛长屁股上了？红灯你不踩刹车，你撞我？老子今天——”

车门开了。

一条腿先迈出来。

黑色的高跟鞋，小腿套着薄薄的黑丝袜，腿型笔直，线条利落。

然后是职业套裙的包臀裙，衬衫扎进腰里，腰收得紧紧的，再往上——

陈元骂到一半的嘴，僵住了。

一米八的大个子，站在他面前还比他猛一点。

一头亚麻色的长发披在肩膀上，皮肤白里透着点冷调，眼窝深，鼻梁高，嘴唇红得扎眼，整张脸带着一股混血的味道。一身利索的职业装，衬得整个人又职业又精明。

秦岚。

夏雪的同学，那个一米八的大律师。

秦岚刚要开口道歉，一抬头，也愣住了，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他：“陈……陈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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