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元之心，在乘势而进。

二人所虑不同，故路亦终不合。

所以，听见这话，徐秉文欲语又止，终不再。

......

刀分而不散，则弹章如雨，雨落而齐，则魏党如舟覆。

寇元久伏于沈端之下，所忍者，一是沈端之冷，二是魏逆生之进。

今夜，他欲借宁夏雪风，一举洗去此二辱。

风已起于北，刀将落于朝。

清流诸公去后，寇元独坐灯前，面上笑意未消。

他为自已斟了一盏冷酒，仰头饮尽，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子安，莫怪老夫。”

“这局，是你自已走到刀口上的。

……

与此同时，沈府。

沈端独坐，亦展急报于案。

可他所观，细于寇元。

“刘家屯、马家屯、张家集……”

“同批之人，四出鼓噪。

清田之队未至，而人已沸.......”

沈端放下急报且叹：“此局，非老夫所为。”

他沈端，盼甘肃成、军田清，以成其定策之功。

自毁长城，不是智者所为。

“有人要借老夫的刀。”沈端语气转冷，“郑秉直，邹默所保。”

“邹默，老夫的人。若朝廷究诘，我首当其冲。

呵呵，老夫的刀未拔，而刃已外向。”

说着沈端，临窗而望，夜风卷雪，扑打棂纸。

这刀，究竟是帮老夫，还是害老夫？”

半晌，又低低补了一句，声音带着疲惫：

“景文病着，呵，老夫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了。”

寇元只看到刀，沈端却先摸到了刀柄上的手。

只是这手，不知是敌，亦不知是友。

能借着邹默的举主，把刀递到沈端名下，又让寇元见刀起意.....

这手，已非等闲。

沈端此时，进不能坐实，退不能避嫌。

他若压报，便如自认与邹默同谋

他若缓报，便似有心偏袒。

刀在他人之手，而名在已身，此方为最险之处。

雪落无声，书斋孤灯，沈端的背影，在窗前拖得又长又冷。

他终于明白，这盘棋已不再是他与魏逆生、寇元之间的明局。

一只谁也看不见的手，正从暗处伸来，要把他和魏逆生，一起按进同一道墙里。

……

同一夜，魏府小院，书房。

张载立在案前，将两日所查，一一报来：“郑秉直，邹默保的。金汝成也是邹默保的。

两人皆是邹默离户部前，最后一批文书里，安进宁夏的。”

魏逆生没有答，良久，才道：“邹默.....”

“子安，邹默是沈端的人。”

“这局，依我看，八成是沈端的刀！！”

“沈端？”魏逆生摇了摇头，“沈端不会。”

“为何？”

“因为沈端的持朝根本，也是甘肃。”魏逆生道：“周铨是他递的票，清田是他的定策。

甘肃成，他有功，甘肃败，他亦被追罪。”

“他再恨我，也不会玩这种惹自骚的事。”

“那默自作主张？”

“邹默......”魏逆生沉吟

“可，将门的隐田之利与邹默的官囊，何时绑在一处的？”

魏逆生道：“子厚，劳烦你你再查。”

“查邹默与宁夏将门，可有银钱往来。”

“如今，这局，表面上，是沈端的刀，可刀柄上，怕还有一只手。”

张载一凛：“子安，你是说，还有第三人？”

“我不知道，可我觉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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