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月十四,刑部。
沈伊方审一漕运旧案,结果谢临书至。
书信甚短,止一行:有一案,何三在顺天府狱,可协查
沈伊览尽,合书,起,径赴刑部大堂。
寻一管狱讼郎中,递文书一纸:“何三民案,本司有疑。”
“顺天府狱中掮客何三,请提审。”
狱讼郎中瞧文书,又瞧了瞧沈伊。
何三所犯,乃民案中偷窃小案,卷宗积于架角,久无人问。
于是好奇问道:“沈郎中,你何时对此小案有兴趣了?”
“民案虽小,亦案。”沈伊道:“凡天下刑狱,皆属刑部,此刑部之责。”
闻,狱讼郎中笑了笑,摇头没有多想。
毕竟刑部谁没有个人情事?加之是小民案,便没有多想签了名。
……
顺天府,衙狱,何三被沈伊私提。
衙狱中,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大人!大人明鉴!小的是冤枉的!”
何三一瞧见沈伊这身官服,便扑上前来,扒着栅栏喊冤
“小的是被人诬陷的!那家的东西,小的碰都没碰过!
小的冤枉啊!大人明察!大人......”
沈伊坐在椅上,没有打断他,反而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着。
等何三喊得嗓子都哑了,才缓缓放下茶盏。
“何三。”
“小的在!小的冤枉……”
“谁问你偷窃案了?”
何三哭声,卡于喉间,怔怔望沈伊。
“本官今日提你……”沈伊一字一句,“所问为……石记当铺。”
四字落,何三面色“唰”然白。
方才喊冤之态,一瞬尽散。
跪于地,唇动,半晌,方挤一句:“大人……小人……小人不知石记……”
“不知?”沈伊道:“你若不知,本官只好上刑了。”
“大人你……”何三肩猛地一颤。
“我姓沈。你久混京都,闲汉相交,当知我祖为谁。”
“杀一掮客,呵,无事发生。”
“何况,一个掮客月钱才几?
如果石记重你,你又何故只在其商作了三月?
大人物和小人物,你考虑清楚,本官可保你一条命。
你若不说……”
何三神色剧变,即伏地,肩耸不已。
“大人……小人说!小人全说!”
....
《史记·酷吏列传》载:张汤治狱,先以探其情,待其词穷,乃以所隐之事叩之,狱囚往往不待刑而自服。
沈伊亦是如此,何况,普通人没有大家想得这么硬气。
.....
只是没想到,沈伊尚离顺天府狱中不久,是当夜,掮客何三,暴病卒。
狱吏验之,无伤无痕,医者道:心疾猝发。
时人疑之,然无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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