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仙没看她，赤金竖瞳依旧锁在江枫身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照着江枫一拜。

“还请公子助我凰族。”

这态度的转变太快了。

让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名羽化仙道：“方才在下试探公子，多有冒犯，倘若公子有怒气，只管发。”

是的，刚刚他只是在试探江枫。

毕竟一代羽化仙，岂会简简单单被情绪左右。

他所作所为只是试探，说江枫收服了八大仙主。

那就要看看实力。

说江枫有世界之种，那也要手底下见真章！

所有人松了口气。

不打架最好了。

打打闹闹什么的。

不要搞了啦。

羽化仙抬起右手，指向第二层深处某个方向，赤金竖瞳中映出那片更深更浓的靛蓝色。

“公子，我们这一层的封印有三处出了问题，裂缝在扩大，我们三万年来一直在用全族之力延缓衰退的速度，但终究是杯水车薪。”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江枫脸上。

“公子若真能修补封印，还请公子出手。”

江枫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拔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带路。”

羽化仙没动，赤金竖瞳里有明显的犹豫。

让一个外来者接近封印核心区域，这件事本身就违背了仙凰始祖定下的所有规矩，哪怕是在她亲手验证过对方实力远超自已之后，那份刻在血脉里的警惕依然没有消退。

“公子，我在前面走，你跟在后面，不要碰任何不相干的东西。”

“行。”

羽化仙转身展翅，漆黑的星空中赤金色的仙光照出一条路来，三位红尘仙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扭头看一眼走在最后面的江枫，眼神复杂。

凤裂犹豫了一下，对着身后的至尊们使了个眼色，自已提枪跟了上去。

母凰落在江枫身旁，化作人形，压低嗓音。

“公子，你真有把握？”

“嗯。”

“封印的底层架构是仙凰始祖以自身全部凰血为引铸就的，法则层级在仙道之上，我生前见过一次，极为复杂……”

“走吧走吧，”江枫揣着袖子跟上去，口吻松散，“看再说。”

母凰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

一行人在第二层空间中穿行了大约一刻钟，靛蓝色的天穹逐渐变深，法则纹路的密度开始不均匀起来，像一块布被人从某个方向拉扯过，经纬线歪斜，有些地方紧绷，有些地方松垮，整体结构还在运转，但运转的频率已经带上了某种不健康的颤抖。

羽化仙停下来。

“这是第一处。”

她伸手指向前方。

那里有一道裂缝。

不是物理空间里的那种裂缝，而是法则本身出现了断层，像一张纸从中间被人撕开了一条口子，口子两边的法则纹路还在各自运转，但已经不再咬合了，中间那道空白的缝隙里透出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虚无感，连光都照不进去。

“三万年了，始祖布下封印的时候就预见过这种情况，留下了几套修补的法门，我们全试过了，最好的结果是延缓裂缝扩张的速度，但修不回原样。”

羽化仙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愿意把这种无力的事实说得太大声。

“每隔百年扩大一分，照这个速度，再过两千年，第二层封印就会彻底失效。”

三位红尘仙站在裂缝两侧，仙道法则从她们体内源不断地灌入裂缝边缘，像是在用自已的力量做胶水，勉强维系着两边法则纹路不要继续崩散。

这个姿势，她们已经维持了不知道多少年。

江枫走上前，蹲下来，十转天目中淡金色光泽亮开，目光落在那道裂缝上。

他看了大概三十个呼吸。

“哦。”

“哦什么？”羽化仙的声音紧了一分。

江枫站起来，把头往左偏了偏，又往右偏了偏，像在不同角度打量一幅画。

“你们之前修补的思路是什么？”

羽化仙答：“以仙凰血脉本源为根基，将裂缝两侧的法则纹路重新焊接在一起。”

“难怪修不好，”江枫摇了摇头，“你们一直在焊接面，但裂缝的根不在面上。”

他伸出食指，在裂缝上方虚空中画了一条线。

“你看这条缝，表面上是这里断了，但实际上断裂点在更深三层的底层架构里，这条缝只是底层断裂之后反映到表面的投影，你在表面焊一万年也是白焊，底下那根承重的梁歪了，你只糊上面的墙皮有什么用？”

羽化仙的赤金竖瞳微动了一下。

三位红尘仙同时转头看过来。

“底层？”其中一位红尘仙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理解，“我们能感知到的最深结构就是这一层了，三万年来没有任何人探测到更深的结构。”

“因为你们看不到，”江枫的食指已经探入了裂缝之中，指尖上淡金色的光泽蔓延开来，像一根探针一样往深处钻去，“仙凰始祖的封印不是三层结构，是九层嵌套，你们能看到的只有最外面三层………你们内里的封印已经破烂不堪了………”

羽化仙往前走了半步，赤金竖瞳死盯着江枫探入裂缝的那根手指。

“你能看到？”

“能。”

江枫的手指在裂缝里停了一下，像是摸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往下按了按，指尖上的光泽骤然从淡金变成了纯白，一种极为柔和但穿透力极强的光从他指尖蔓延开来，沿着裂缝往深处渗透，越过第一层可见结构，越过第二层，越过第三层………

戒指世界里，青桑仙主的意识波动陡然变得极为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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