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阳侯的心仿佛一下子从嗓子眼忽然掉回了肚子里,着实安心了一下,看样子不像是有什么大事。他忙不迭地回答:“承蒙陛下关心,近来还算安枕。”刚说完这句话,左眼皮却又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
孟敏知似笑非笑的轻“哼”了一声,“卿睡得倒挺好,可惜我却不得安眠了。”说着,忽然提高嗓音,声音骤然冷厉:“济阳侯,你好大的胆子!”
济阳侯听了顿时虎躯一震,浑身汗毛竖起。左眼皮跳得更激烈了。不等他缓过劲来,孟敏知厉声喝道:“还不快将你私下散布流,以内宅私事,挑拨太子与宁王关系的罪行从实招来!”济阳侯一愣,心中暗自叫苦,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霉,怎么一场恶搞的八卦竟然给他招致了这么大的罪名。老天啊,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小道消息告诉我皇侄,怎么成了挑拨亲王和储君关系的罪魁祸首了。他连忙老老实实请罪道:“臣只是上宁王府回谢宁王在我孙子满日宴上的致礼,并未挑拨,不知何处语冒犯,竟引得陛下如此误会……”
“误会?”孟敏知冷笑一声,随手将一份奏书推到你面前:“都阳侯今日上奏,说你行不当,有违臣道,向宁王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引得他家宴大闹,对太子妃无理。你在利用宁王挑拨太子与太子妃关系,是为不义;借此事致使太子宁王产生嫌隙,兄弟失和,是为不仁;信口雌黄,致使宁王大闹家宴,咆哮宫廷,是为对君上之大不敬!如今宁王当众被庭杖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朝中众说纷纭,你这是致我皇家颜面于何地!致我皇家纲常道义于何地!济阳侯,你罪该万死!”
济阳侯脸色骤变,开口欲行辩解。孟敏知却不给他任何置辩的机会,厉声呵斥:“济阳侯!你犯下如此大罪,实难姑息!念尔为宗室,事关皇家颜面,不予正式审案治罪,今赐尔鸩酒一壶,回侯府后即刻饮下,自行了断!由德王监督行刑!德王何在?”
济阳侯完全傻眼了,事情已经不彻底受他的控制。陛下竟然以一个八卦罪要置他于死地!好歹老子,不,好歹我也是战功赫赫,为国立过功的,这么一件小事,不过玩脱了,有必要搞得这么严重吗?但是眼见孟敏知脸色铁青,又觉不似做伪。等他回过神来,德王敏树已然从书架后转出,神色凝肃,郑重接下圣谕,拜跪起身,冷着脸催促济阳侯快走。济阳侯只得带着彻底完菜了的绝望,浑浑噩噩地接过内侍手中的毒酒,跟着德王走出御书房。
如果济阳侯此时有心仔细观察,他会发现陛下和德王之间短暂的别有深意的眼神交流。可惜济阳侯此时已万念俱灰,无心其他,自然关注不到这一细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