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姝柔原来院子里是有专门伺候她们母子的两个双生姐妹,平日里一个伺候她们母子日常另一个负责院子里的洒扫,可今早那两个也不在了。
她气势凶凶地去找肖氏,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这让她如何不气。
肖氏满脸的委屈:“娘,早起那两个丫头说家中老母病了,非要回去,咱们初到京城,这名声是最重要的,儿媳总不能扣着人不让回去瞧上一眼,让沈府落个苛待下人的名声,这才放人走的。”
王氏微微颔首:“是这么个道理。”
肖氏转头看向柳姝柔,眼中满是同情:“方才我回来时,那两个丫头让人捎信过来说是母亲病得严重,需得在家照看几日,妹妹又不喜旁人打扰,这几日妹妹院子里的一切事务就辛苦妹妹自己动手了。”
“我自己动手?”
“我听夫君说过,你们在西南的时候,家里一切事宜也都是妹妹打理,如今不用你伺候一大家子,只管把自己和远志照顾好,该是不难的吧。”
本以为进了沈府就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没想到还要沦落到自己照顾自己。
可她之前已经把话放出去,不想要外人监视自己,没办法只好硬撑些日子:“那两个丫头说什么时候回来?”
肖氏一脸为难:“彭夫人这话可是问住我了,这人生病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好,不过夫人放心,我会尽快催促那对孪生姐妹尽早回来的。”
林姝柔闻,深呼了一口气,起身对着王氏行了一礼,连句话都没说便甩袖子回了凝香阁。
肖氏与秋嬷嬷对视一眼,趁着没人注意,秋嬷嬷退出了王氏的院子。
柳姝柔带着满肚子的火气回了凝香阁,院中空空荡荡,连个点灯洒扫的下人都无。
暮色沉沉压下来,冷风卷着落叶扫过青石地,发出簌簌的轻响,显得这座精致的院落愈发冷清寂寥。
往日院子里说不出多热闹,至少她回来的时候,茶水湿帕早就有人准备妥当。
可如今石桌上还摆着昨夜未收的茶具,落了薄薄一层浮尘。
她站在廊下,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素来温婉含情的眸子此刻盛满戾气,通红的眼底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狼狈又狰狞。
她原以为凭自己的示弱哭诉,定能引得老夫人王氏心疼,最差也能让肖氏落个苛待恩人,心胸狭隘的名声。
可今日肖氏的话滴水不漏,彻底打碎了她的盘算。
原来这看似温和怯懦的肖氏,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娘。”沈远志小小的身影从屋内挪出来,小脸苍白,怯生生拽住她的衣角,“院子里没人烧水,我渴了。”
彭远志的委屈,成了压垮柳姝柔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连日隐忍积攒的委屈与怒火瞬间爆发,猛地甩开孩子的手,厉声低喝:“渴!渴!就知道渴!没用的东西!”
彭远志从未见过母亲这般失态凶狠,当即被吓得一哆嗦,眼眶瞬间红了,瘪着嘴不敢哭出声,只死死攥着衣角,怯怯地往后缩。
看着儿子惊惧怯懦的模样,柳姝柔心头更堵。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弯腰拉住瑟瑟发抖的沈远志,语气勉强柔和下来,却依旧带着刺骨的冷意:
“别怕,是娘不好,不过你记住,是肖氏心狠手辣、刻意刁难我们母子,今日的委屈,我们迟早百倍千倍讨回来。”
沈远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小的心里,已然悄悄埋下了对肖氏的怨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