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原本笔直刺来的白色飞剑,在即将与陈谦拳头碰撞的千钧一发之际,剑身竟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生生自陈谦那暴烈的拳风缝隙中滑了过去!
什么?
陈谦瞳孔骤缩,他的全力一拳直接砸在了空处,恐怖的惯性带得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斜了半寸。
而那柄滑过去的飞剑,却在错身的刹那,再度折返,剑尖之上猛然爆发出三尺长的刺目剑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击陈谦空门大开的胸口!
暗叫不好!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生死关头,陈谦压榨出了体内最后一丝潜能。
“覆印胸前!!”陈谦狂吼一声,体内的金光真欧杩竦爻判乜谟咳ィ谀潜山4讨兄埃谛厍澳鄢隽艘豢橛倘缡抵拾愕慕鹕苡
不仅如此,他一直尚未完全修成的半吊子残缺金钟罩,也在这一刻被他毫不犹豫地疯狂运转开来。
一尊虚幻不实、有些残破的金色大钟虚影,骤然间将他整个人罩在了其中。
双重防御!
“轰!”
下一瞬,那柄通体雪白的飞剑,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陈谦的胸口。
然而,云崇光苦修多年的本命飞剑,其锋芒与锐利,根本不是寻常手段所能阻挡的。
那柄剑上蕴含的,是天监司最顶级的玄门剑牛
“咔嚓!”几乎是在碰撞的第一个瞬间,陈谦胸前那块由入门不久的金光神咒凝聚的盾印,便如镜子般寸寸碎裂。
紧接着,那尊虚幻残破的金钟罩影,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支撑住,便爆碎成漫天金色光屑。
“噗!”
陈谦脸色瞬间惨白,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直接离地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度,划过大半个演法场。
“砰!”
最终,陈谦的身躯狠狠地撞在了演法场边缘那一面高大的青砖影壁墙上。
巨大的撞击力震得整面坚硬的影壁墙剧烈晃动,无数青砖在这一撞之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烟尘与碎石将他彻底掩埋。
场边,云崇光右手轻轻一招。
“唰。”那柄白色飞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极其灵动地飞回了他的身侧,继续静静地悬浮着,剑身嗡鸣作响。
云崇光双手再次负在身后,冷冷地看着那片烟尘弥漫的墙根,眼中不屑。
“本以为能闹出这么大动静,会是个有些手段的人物。没曾想……也不过如此。”
这让原本死寂的演法场再度掀起了波澜。
“陈兄!”
“陈谦!!”
退到远处的敛尸房陆衡四人,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吓得惨白。
赵阔更是忍不住作势便要冲上台去。
太强了。
这个云崇光展现出来的实力,和之前那些被陈谦割麦子一样打倒的弟子,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
“咳……呸。”
就在敛尸房众人不知所措、天监司残存的人准备弹冠相庆的时候,那片烟尘中,忽然传来了一声有些沙哑的咳嗽声。
紧接着,碎石哗啦啦地滚落。
在一双双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陈谦有些狼狈地用手撑着断裂的砖石,摇摇晃晃地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此时的模样瞧着有些凄惨,原本干净长袍沾满了灰尘,右手的指节因为方才的剧烈震动而有些微微颤抖,嘴角更是挂着一丝刺目的殷红血迹。
陈谦伸出大拇指,随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只见胸前的衣襟已经彻底碎裂,露出里面健硕的肌肉。
而在他的胸膛正中央,一道足足有半尺长的锐利剑痕清晰可见,皮肉翻开,鲜血正顺着伤口缓缓溢出,将那一层灰尘染成了暗红色。
“嘶……真特娘的疼啊。”陈谦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咧了咧嘴。
这一次,他确实是托大了。
他本以为靠着自己那刚刚入门不久的金光神咒,配合着从残卷里摸索出来的半吊子金钟罩想着尝试。
但这现实还是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不过……陈谦揉了揉胸口,虽然受了伤,但他眼底深处的那抹野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为这剧烈的痛楚而疯狂地熊熊燃烧了起来。
这就对了。
只有这样的对手,打起来才够味,刷起来才足够过瘾!
陈谦再次吐掉一口嘴里的血沫,死死盯着台上的云崇光,欲开口。
“云师兄,陈兄,二位快快住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演法场外,突然传来了一声焦急万分的暴喝。
只见一道身穿整洁道袍、腰悬玉牌的身影顺着长廊一路狂奔而来。
那熟悉的儒雅面容与焦急的神态,赫然正是天监司此前曾与陈谦有过数次交集的顾长风。
“云师兄!不能再打了!”
顾长风也顾不得什么天监司的礼法尊卑了,一个箭步冲到了演法台前,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云崇光与陈谦之间。
云崇光眉头微皱,斜睨了顾长风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顾师弟,你这是何意?此人擅闯我天监司,打伤我门内诸多同门,我正在依律惩戒狂徒。你身为天监司弟子,竟敢阻拦?”
“云师兄!误会,都是误会啊!”顾长风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急忙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台上两人能听到的语调飞快地说道:
“云师兄,你有所不知!这位陈谦陈兄弟,不仅是此次四司会武敛尸房定下的核心人选,更重要的是……白马山辩经之后,宫里的那位大伴,亲自给人递过话的。”
“圣上对陈兄弟在辩经上的佛门偈子颇感兴趣,甚至动过要在四司会武之后、亲自召见他的念头!你若是在这里把他打出个三长两短,惊动了宫里,司主怪罪下来,咱们谁也担待不起啊!”
宫里那位?圣上召见?
听见顾长风的这番密语,云崇光那张阴沉脸庞上,瞳孔终于不易察觉地微微缩了一缩。
他深深地看了陈谦一眼,又看了看神色不似作伪的顾长风,眼底的阴鸷与怒火在权衡利弊之后,最终一点点地强行压制了下去。
天监司虽然显贵,但在大乾,皇权才是那尊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无上大山。
四司会武本就是为了给朝廷、给圣上选拔人才,若是提前把圣上关注的人给打残了,确实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哼。”
云崇光冷哼一声,右手并指往回一扯。
“唰。”那柄立于空中的白色飞剑发出一声有些不甘的剑鸣,化作一缕流光消失。
云崇光重新将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谦,眼中的不屑与傲慢没有减少半分:
“既然顾师弟替你求情,今日便暂且饶你一命。不过,陈谦……”
他转过身去,衣袍随着长风猎猎作响,背对着陈谦抛下一句:
“白马山的花巧语,救得了你一时,救不了你一世。四司会武的擂台上,若是再让我碰见你……你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好自为之。”
说罢,云崇光连看都懒得再看敛尸房众人一眼,脚下一步迈出,身形化作一缕飘忽不定的白色风烟,极其潇洒不凡地瞬间消失在了演法场的尽头。
看着云崇光离去的背影,演法场上再次陷入了安静。
“呼……。”顾长风见这位活祖宗终于走了。
他要是再晚来半刻钟,以云崇光那狠辣的剑修脾气,陈谦今天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陈兄,你没事吧?”几人一窝蜂地围到了陈谦身边。
赵阔看着陈谦胸口那道还在渗血的剑痕,从怀里掏出大把的敛尸房特制金创药:“天监司这帮王八蛋,下手真特娘的狠。陈谦,你赶紧把药敷上。”
陈谦想了想,略微说道:
“不碍事,皮外伤。”
“不过确实有点力气”
顾长风无语道:“我慢来一步,看你还能说出这话不。”
听着陈谦的话,不仅顾长风无语了,几个没走的天监司弟子也是无语至极。
第一次看见输了也要为自己找补的人。
但心中已经将陈谦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陈谦拱手笑道:
“确实,那就多谢顾兄了!”
“请你吃饭!”
“但刚刚我听见,你说?”
陈谦没有将那两个字说出来,但顾长风也明白了他指的是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