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停顿片刻,点了进去。
照片明显是在病房拍的。
霍斯年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脸颊深深凹陷下去,下巴上胡茬凌乱,脸色是纸一样的苍白。
他整个人瘦脱了形,与宋晚记忆中那个永远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甚至有些冷傲逼人的霍氏总裁,判若两人。
宋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想到,离婚对他的打击,竟真的如此毁灭性。
这又是何必?
他之前明明可以对她让到极尽冷漠,又为何会……
她不懂,也无法完全理解这种迟来的、近乎自毁的“深情”。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脑海里忽然闪过霍老太太慈祥却苍老的面容。
她是世上少有的给予她温暖和关怀的人。
如果老太太知道她最引以为傲的孙子变成这般模样,该有多心痛、多担忧?
这个念头,动摇了宋晚的心。
她握紧手机,起身再次走到走廊。
这一次,她没有太多犹豫,翻出了那个早已被她设置为免打扰的号码。
海城,市中心医院顶级vip病房。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味和不散的颓靡气息。
霍斯年半靠在床头,目光空洞地投向窗外。
他配合着治疗、检查,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机器,所有的动作都透着一种冰冷的麻木。
心已经死了,这副躯壳是完好还是残破,他无所谓。
就在这时,他放在床头柜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霍总,有电话。”
周特助轻声提醒。
“挂掉。”
霍斯年薄唇微动,吐出两个干涩嘶哑的音节,眼神未曾移动分毫。
周特助瞥了一眼屏幕,眼睛猛地睁大,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霍、霍总!是宋晚小姐打来的!”
霍斯年空洞的眼神骤然一颤。
他猛地回头,视线死死锁住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几乎令他心脏骤停的名字,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怎么会打电话来?
“霍总……还、还挂吗?”
周特助举着嗡嗡作响的手机,小心翼翼的询问。
霍斯年心绪很复杂。
强烈的自尊心带着尖锐的刺痛疯狂叫嚣。
挂掉!不能接!不能让她听到你这副半死不活、连声音都破碎不堪的鬼样子!不能让她看到你的狼狈与不堪!
可与此通时,另一种更卑微、更炽热、几乎源于本能的渴望,却如野火般焚烧着他的理智。
接!快接!这是她的电话!是她主动打来的!万一……万一她有什么话要说呢?
两种情绪将他撕扯,几乎窒息。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了两秒,三秒……
霍斯年干裂的嘴唇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
最终,他还是极其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接。”
周特助如蒙大赦,几乎是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并迅速打开了免提。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手机递到霍斯年面前。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手机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
一道清晰平静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霍斯年,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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