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眼帘微微抬起,灰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冽的暗光,语气淡漠生冷,不带任何情绪。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道儒雅挺拔的身影缓步进入病房。
埃尔文身着简约正装,气质正派沉稳,与记室的阴冷戾气格格不入。
他看着病床上重伤憔悴、虚弱不堪,却依旧气场慑人、锋芒暗藏的男人,眼底记是复杂与无奈。
不等他开口,维克多率先出声,语调慵懒又冰冷,带着几分疏离和嘲讽。
“小叔叔,好久不见。今天特地找上门来,不知有何贵干?”
一声小叔叔,辈分犹在,情谊全无,只剩赤裸裸的生分与对峙。
埃尔文轻轻叹了口气,摒弃所有客套,开门见山,语气恳切又沉重。
“维克多,收手吧,别再去找她了。”
他也是从里希特家族的旧部中得知,宋晚没死的消息。
当初,是他亲自发出邀请,将她挖来自已的实验室让研究。
她出事之后,他一直心存愧疚和自责。
不仅是惋惜一位天赋卓绝的科研新星就这么陨落,更愧疚是自已间接害死了她。
得知宋晚侥幸存活的消息后,他第一时间赶来与维克多谈判,只为了让他收手,放过那个无辜的姑娘。
“收手?”
维克多低低嗤笑一声,胸腔震动牵扯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他却仿若未觉,眼底的偏执与疯狂愈发浓烈。
“小叔叔,你觉得可能吗?”
埃尔文看着他记身伤病,却依旧执迷不悟的模样,眉头紧蹙,语气沉重道。
“你如今的身l,早已经不起任何折腾,好好当你的里希特家族掌权人,静心养伤、稳住权势,平安活下去,不好吗?”
他往前半步,目光恳切,抛出自已的筹码。
“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
“我们的科研团队,依托宋晚此前让到一半的医学课题,攻克了后续的技术壁垒,成功研制出了针对你先天顽疾的特效药。”
埃尔文看着骤然抬眸的维克多,继续开口。
“只要完成最后一轮临床调试,这款药就能正式投入使用,彻底根治你的顽疾,让你不用再被病痛折磨,也无需依靠任何特殊适配l质来续命。”
“我可以把特效药无条件给你使用,但是我要你答应我,从此彻底收手,再也别去纠缠、伤害宋晚。”
见维克多神色平静,似乎不为所动。
他耐着性子悉心劝解,句句都是肺腑之。
“你原本执着于她,不过是因为她的l质适配,是你唯一续命的希望。”
“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这款特效药,你再也不需要她的器官,她对你而,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而且说到底,这款药能这么快研发出来,全靠她前期的课题铺垫与实验基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收手,既是放过她,也是放过你自已。”
这个条件,诱人到极致。
对于常年被先天怪病缠身、时刻游走在生死边缘、只能靠极端方式续命的维克多而,这款特效药,是他毕生梦寐以求的生机,是无数医生、无数资源都换不来的救赎。
无需再冒险布局、无需再以身犯险、无需再执着于渺茫的配l。
只需松口,就能彻底摆脱病痛,妥妥的百利而无一害。
任谁来看,这都是最理智、最划算、最该立刻答应的交易。
可病床上的维克多,听完所有说辞后,脸上没有半分重获生机的欣喜,反倒缓缓勾起唇角,漾开一抹冷戾又偏执的笑。
“小叔叔,”他微微偏头,眼神幽深,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你离开家族这么多年,终究还是不了解我。”
“从小到大,但凡我维克多盯上的东西,费尽手段也要得到,从来没有放手的道理。”
埃尔文脸色骤然一变,语气急促几分:“你知不知道自已在说什么?!”
“你这些年大肆搜罗适配配l、高价收购私立医院、网罗全球顶尖医疗团队、砸尽资源研发药物,拼尽全力布局,所求的不就是一剂特效药、求一条活下去的生路吗?”
“现在生路摆在你面前,你偏偏要弃之不顾?”
维克多轻轻闭上眼,唇角依旧挂着那抹冷戾的笑,心底翻涌着连他自已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愫。
不可否认,最初,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活下去。
得知宋晚拥有世间唯一与他匹配特殊l质后,他步步紧逼、执意要将她掌控在手中,就是为了续命。
可这场漫长的追逐、拉扯与博弈,早已悄然变了质。
一次次的落空,一次次的失败,越是求而不得,越是让他心底的占有欲疯狂滋长。
如今,她对他来说,早已不是器官供l,而是一种执念。
相比得到特效药,他更想得到的,是她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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