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看着他,像看这满堂宾客中任何一个有些眼熟的陌生人。
永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他别开了脸,转向身边另一拨贺喜的宗亲,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方才的失态仿佛只是幻觉,他又变成了那个无可挑剔的新郎官。
只是那侧脸的线条,有些过于紧绷了。
小燕子心里那点麻木的凉,染上了恨意。
若是让我查出上辈子哥哥的死与你有一点关系......
上辈子她和永琪、萧剑、晴儿,离开皇宫奔赴大理,她以为是幸福生活的开始。
没想到只是踏入了无遮无挡的噩梦。
起初时,她和永琪也好过两年,可两年以后永琪就开始嫌弃这个,嫌弃那个。
直到争吵时木匣被打翻欣荣的信纷飞在半空,直到刺客破窗而入用刀砍向她,直到她昏迷在血泊当中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流产。
永琪走了,没留一句话,连夜离开了大理,可刺客却没走,萧剑晴儿带着她逃到了西藏。
小燕子才发现尔泰与塞娅的大婚都是假的,尔泰爱的只有一个人,那人不是塞娅。
大夫却说,小燕子的身子已经毁了,只有一年的时间。
萧剑返京追问永琪这一切到底为什么,可传回西藏的消息,不是永琪的答复,却是萧剑的惨死。
这个消息,无疑是火上浇油,小燕子没能活过半年。
她临死前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京城杀了她的哥哥。
是永琪?欣荣?再或者是愉妃......
她移开目光,不再看他。
视线有些漫无目的地在人群里逡巡,直到门口光线一暗。
她的目光再也无法从那个穿着明蓝色长袍的身影上移开。
是尔泰。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温和的笑意,正与门口相识的官员寒暄。
灯光斜斜的打在他半边脸上,照亮了他挺直的鼻梁和总是微微上扬的唇角。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手脚瞬间冰凉。
上辈子她死在尔泰的怀里,那个哭的眼尾猩红的男人和眼前这个含笑的身影,重叠,剥离,又狠狠碰撞在一起。
心里那片空,骤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堵得她胸口发闷,眼眶毫无征兆的热了起来。
“小燕子?”紫薇察觉到她的异样,担忧地唤了一声。
小燕子用力闭了闭眼,将那股翻腾的泪意逼了回去。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甚至比刚才更亮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紫薇!晴儿!别担心,我有些话想跟尔泰说,我去他那边看看!”
说完,她给了紫薇和晴儿一个明媚的笑脸,抬脚就朝着尔泰的方向走去。
“小燕子......”晴儿害怕出事,轻声喊着。
小燕子回过头跟晴儿摆了摆手,让晴儿安心。
脚步却加快了些,几乎是拨开人群,直直走到尔泰面前。
尔泰刚应付完门口的寒暄,一转身,就看到小燕子站在眼前,眼眶似乎有些红,眼神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掠过心疼,轻声询问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