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又开始晕了,视线里的红绸金盏晃出重影。
这重生以后酒量怎么还变差了呢?
慢慢的她发现,四肢百骸里爬起一种陌生的、酸软的燥热。
像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血脉里钻,痒得发慌,又找不到抓挠处。
不对劲。
这感觉......不是醉酒。
她喉咙发干,手心冒汗,心跳得又急又乱,撞得胸口发闷。
脑海里有了清晰的想法,她中毒了?
又来?
重生一场,避开了情伤心死,难道还是要折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里?
是谁?永琪?欣荣?老佛爷?
还是某个她记都记不起的、看不得她好过一眼的“故人”?
一股混杂着荒谬、愤怒和彻骨寒凉的恶气,猛地冲上头顶。
她凭什么又要死?
又凭什么要死在这里,死在这对“佳偶天成”的喜庆日子里,做个无人问津的可怜虫?
不。
就算是死,她也绝不要死得悄无声息,绝不要死得“懂事”,死得让他们心安理得!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钳制住了她。
死?好啊。要死,也得死在他永琪的地方!
死在他和欣荣的婚房里,用她最后的存在。
给他的“大喜之日”,给他的“锦绣良缘”,添上最浓墨重彩、最恶心透顶的一笔!
让他往后余生,每想起今日,就想起她,想起这份“贺礼”!
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住。
身体里的燥热和虚软在加剧,神智却因这极致的恶意,燃起一种病态的清明。
她撑着桌子,勉强稳住身形,目光扫过四周。
紫薇和晴儿正被尔康拉到一旁,似乎在小声地解释着小燕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尔康眉头紧锁,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永琪还在应酬,背影挺直,可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着白。
没人注意她。
或者说,没人“敢”在此时此地,过分注意她这个尴尬的存在。
除了一个人。
尔泰。
他坐在她旁边,方才她敬酒的动作,让他怔了许久。
他微微侧着头,目光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刻意回避,带着心疼,落在她的侧脸上。
小燕子没力气去分辨他眼神里的含义。
她深吸一口气,趁着又一波宾客涌上去向新人道贺的混乱当口。
扶着桌沿,悄悄站了起来,转身,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又坚定地,挪向与喧嚣正堂相反的方向。
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可方向却清晰无误,那是通往后院的方向。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没入廊下阴影的下一刻,尔泰的眉头倏地蹙紧。
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那脚步的踉跄,那身形不自然的僵硬。
几乎是没有犹豫,他也站起身,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对面露诧异的同僚低声道了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