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金石般的质地和决断,在这死寂的书房里回荡。
“永琪,今日我来,不是与你争论小燕子爱谁,也不是来听你那些可笑的挑拨。”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压在永琪身上。
“我只说这一次,你听清楚了。”
“从今往后,你与我,与小燕子,井水不犯河水。”
“你收了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断了你那些无谓的纠缠,安安分分做你的荣亲王。”
“那么,我知道的关于‘锦被’,以及其他一些或许你并不想为人所知的事情......”
“我会当作从未知晓,将它们永远压下去,烂在肚子里。”
他的语气平淡,却比任何疾厉色的威胁更令人胆寒。
那是一种掌握了绝对主动权的宣告。
永琪猛地抬头,眼中交织着屈辱和狂怒。
他是皇子,是亲王,何曾被人如此当面威胁、如此赤裸裸地警告过?
尔泰却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风暴,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冷酷的语调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永琪的心上。
“但......”
“倘若你屡教不改,依旧心存妄念,甚至胆敢再对小燕子有半分纠缠、半分不利......”
他再次停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森寒的杀气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连书房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皇上面前,老佛爷面前,甚至天下人面前,该让你担的,你一分也少不了。”
这不是空口恫吓。
尔泰的语气、眼神,都让永琪心里涌动起阵阵寒意。
在永琪心里一股更加强烈、更加扭曲的恨意也随之滋生。
他死死盯着尔泰,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尔泰说完了最后的话,不再看他。
他像来时一样,转身,迈步,从容不迫地跨过门槛,走入逐渐明亮的晨光之中。
那挺直的背影,带着一种事了拂衣去的决绝和强大,仿佛刚才那番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威胁,不过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书房内,只剩下永琪一人,他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晨光越来越亮,却照不亮他眼底深沉的黑暗和翻涌的毒焰。
恐惧与恨意如同两条毒蛇,在他心中疯狂撕咬。
井水不犯河水?
福尔泰,你夺走我的人,又拿捏住我的把柄,还想让我安安分分?
上辈子如此,这辈子你还想如此?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被自己掐出的血痕,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充满了绝望、疯狂,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伸手挥落书案上的东西,“哈哈哈哈...”
“福尔泰......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井水河水了......”
“从上辈子开始,我们之间就...”
“只有你死......或者我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