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牌子。
牌子本身也沾满了污垢,边缘有些磕碰的痕迹。
在阴沉的天光下,依旧能看清其材质是上好的精铁,正面铭刻着复杂的虎头纹饰和两排清晰的满汉双译字。
“镇南军前营副将。”
背面则是一个偌大的“方”。
字迹遒劲,带着一股沙场特有的杀伐之气。
他将这块代表着他边陲副将身份的令牌,用两根手指捏着,展示在兵丁面前。
令牌虽然脏污,但那独特的制式和清晰的官职,却做不得假。
“我,镇南军前营副将,方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血腥味和极度的疲惫,用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回、京、述、职。”
这四个字咬的极重,像是要把口中的牙全都咬碎一样。
他将那块沉甸甸的令牌,轻轻放在了那个包着破布的木盒盖上。
金属与粗糙木头接触,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他再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缓缓扫过面前每一个惊疑不定的兵丁。
最后定格在那名为首的守城官脸上。
没多迟疑,他在重重围困中一跃而起,等众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与守城官并肩而立。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劳烦。”
“将此木盒,连同此令牌。”
他说的礼貌,可语气却不容置疑。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头。
“即刻送入宫中,呈交给皇上。”
令牌、木盒全都推到了守城官手里。
守城官低头,入眼是那块货真价实的副将令牌,抬眼是对面人藏着风暴的眼睛。
就在守城官还没太反应过来的时候,怀里那个破布包裹着的木盒,已经有阵阵恶臭传来。
为首的守城官脸色变幻,犹豫了片刻,朝着包围成牢的众多兵丁,大喊一声,“放人。”
兵丁不明所以,但是快速收了寒枪。
守城官还想跟那人在说什么,再回头,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看着那木盒。
这味道实在熏人,这盒子也透着邪性,可若真是紧急军务,耽误了,他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他咬了咬牙,对身旁一个看起来机灵些的兵丁使了个眼色。
那兵丁脸色发苦,却又不敢违抗。
只得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和恐惧,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屏住呼吸。
用两根手指的指尖,极其嫌恶地捏起了盒盖上那块同样沾着污垢的令牌。
入手沉甸甸,冰凉,确实是军中将官之物。
“大人......”兵丁看向守城官,又看看那木盒,意思是这盒子怎么办?谁敢碰啊?
守城官深吸一口气,立刻被恶臭呛得咳嗽起来,挥了挥手,对另一个兵丁道,“去找块厚布来!快!”
很快,一块不知从哪里扯来的厚毡布被拿了过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