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包袱不大,扁扁的,用粗麻绳捆着,看起来毫不起眼。
萧剑的目光落在包袱上,他上前一步,从疾影手里拿过包袱,指尖触及包袱粗糙的布料。
这包袱是他昨日特意留在马上的,因为里面的东西不能带入荣亲王府。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不奢望包袱和马真会收到福家来,准备自己去城门口寻的。
没想到尔泰如此妥帖。
萧剑没有打开包袱,只是抬起头,看了尔泰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不自在,也有某种......评估意味。
仿佛在确认,尔泰是否值得信任,是否能照顾好他妹妹,是否......配得上这份托付。
尔泰坦然迎着他的目光,不避不闪。
心里却想到了,昨日在荣亲王府里,萧剑第一眼看见自己时,眼睛里翻涌的复杂情绪。
那目光里面藏了什么?
尔泰想不清楚。
萧剑看了他片刻,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个小包袱,揣进了自己怀中。
“收拾一下,”萧剑重新看向尔泰,语气是不容商量的干脆,“陪我进宫。”
“进宫?”尔泰一愣,“萧剑,你的伤......”
“死不了。”
萧剑摆摆手,已经开始动手整理自己身上略显宽大的中衣,“大婚之日在即,我去看看我妹妹。”
“怎么,不行?”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尔泰,带着审视和打趣。
尔泰哑然。
他当然知道萧剑想见小燕子的心情,他自己又何尝不想?
只是萧剑这伤......
“皇上昨日说了,让你好生将养......”尔泰试图劝解。
“我必须要在你们大婚前,见她一面,你该知道是为什么的。”
萧剑打断他,已经走到了脸盆边,用冰冷的清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冲淡了些许憔悴。
“你不去,我自己去。”
眼看拦不住,尔泰只能妥协,他当然知道萧剑为什么如此急切。
今日已经是七月初三,再过两天事成定局,便难再改。
他想给小燕子另一种可能,一种无拘无束的可能。
尔泰想到昨日皇上并没责罚他进宫之事,那么让他在府里备婚、不得入宫的旨意,应该是因为萧剑昨天闹的那一出,也被搁置了。
“好,我陪你去。”
他轻呼出一口气,最后无奈点头,“但你要答应我,进宫后一切小心,不可再冲动。”
“还有,先把这药喝了,换身干净衣裳,收拾的妥帖些,不要让她担心。”
听到“她”,萧剑的目光中多了一分感激,这次没再反对,接过尔泰递来的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任由尔泰唤来瑞安,帮萧剑换上了一套特意给他准备的艾青色常服。
萧剑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眼底也带着疲惫,但洗漱更衣后,那份昔日里的英挺之气,终究是掩盖不住。
两人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了两个可靠的小厮跟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