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两声极力压抑的吸气声。
尔泰身形一顿,缓缓转头。
只见净房外的廊下拐角处,瑞安正捧着一叠叠放整齐、显然是刚熨烫好的、小燕子今日要换的崭新旗装和首饰匣子,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旁边还跟着疾影,同样双手捧着衣服,还有尔泰的靴子。
看样子是来送替换衣物的。
瑞安怔愣了的看着门口的尔泰,反应了一下,把手里的衣物往疾影手里一放,“嗖”的一下转身,往来处走。
“奴才再去烧点热水过来......”
疾影显然也没料到会撞见自家主子被新夫人“砰”地一声关在门外的场景。
看看衣服,又看看自家主子。
一时僵在原地,捧着衣物的手都忘了放下,脸上的表情是震惊、茫然、尴尬。
但是他脸上好像还写了几个字,“主子您也有今天?”
主仆二人,在清晨寂静的廊下,隔着几步距离,面面相觑,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咳。”
尔泰率先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揽了揽衣服,穿的整齐,试图找回一点身为主子的威严和从容。
怎么一点都没瑞安机灵?
他背着手,踱了两步,目光飘向庭院中刚刚绽放的海棠,用一副再自然不过的语气。
“嗯......浴房里......水汽太重,有些闷热。我出来......透透气。”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拙劣得可以,但面上依旧绷着,只是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疾影:“......”
他嘴角强压,有点控制不住,连忙低下头,恭敬道,“是,二少爷。晨间是有些......闷。”
心里却想,透气需要被二少夫人“请”出来,还关门关得这么响的么?
明月也端着铜盆,里面放着干净的布巾、香胰子等盥洗用具,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她看到尔泰站在紧闭的净房门外,疾影也捧着衣物杵在一边,气氛古怪。
她先是一愣,随即聪明地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只轻声禀报,“额驸,公主梳洗的东西备好了。”
得,这下“目击证人”又多了一个。
尔泰面上挂不住了。
他看了看疾影手里捧着的衣物,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想了一会。
他几步走到疾影面前,接过他手里那叠衣物,又示意明月将铜盆放在门边的矮几上。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扇把他关在外面的门,抬手,屈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叩、叩、叩。”
里面传来小燕子警惕又带着鼻音的声音,“干嘛?!说了我自己洗!”
明月和疾影对视一眼,都低下了头,咬住了嘴唇,肩膀耸动。
尔泰清了清嗓子,提高了些声音,确保里面的人能听清。
“夫人,明月来给你送梳洗的用具了,还送来了今日要换的新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