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该行礼的,可这是御前伺候的老人,现在这情况总是要敬重几分。
福伦和福晋虽不知殿内具体情形,但从刚才李公公急匆匆出来传太医,就知道事情绝对不小,而且肯定牵扯到了自家儿子和儿媳。
“李公公。”
福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关切,“里面......情况可好?”
李公公连忙还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福大人,福晋,万岁爷正在问话。”
“具体情形,奴才也不便多说。”
“只是......需请太医进去,还要取些东西查验。”
他话说得含糊,但太医、查验这几个字,已足够让福伦夫妇心头更沉。
“有劳公公了。”
福伦也不多问,只是眉头锁得更紧,与福晋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
李公公冲他们点了点头,目光继续向旁边扫去。
只见回廊的阴影处,还站着几个人。
角落里,明月、彩霞也都在,两人面如土色,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明月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帕子,显然担心极了。
李公公心里又是一叹。
这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是说这些人里,谁最特别......
那要属刑部右侍郎大人富察明朗了。
富察明朗靠在一根柱子上,手上托着个托盘,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眼神慵懒,却没错过殿门口的动静。
他觉得今天自己倒霉的很。
原本他在右侍郎这个位置待的好好的,左侍郎一直无人。
如今福尔泰升上去了,赶上大喜日子,日日不去当值。
他成了福尔泰的副手不说,还得天天干两份活。
尔泰大婚那日他没瞧见尔泰喝酒。
今日,好不容易见到这个左侍郎了,刚想拉着福尔泰喝上两杯。
尔泰突然就让他带着几个小太监去女席那边收酒杯。
隔了会儿,晴格格进来把刑部左侍郎大人叫走了,他还以为自己能清闲了。
结果莫名其妙就跟养心殿来了。
也不知道晴格格叫尔泰去做什么?
这个福尔泰,临出保和殿之前也不忘了让我捧着这破酒杯跟在御驾后面......
现在都这个情形了,他当然也知道自己捧着的是什么了。
这哪里是酒杯啊?这是烫手山芋呢!
李公公的目光从富察明朗的那边收了回来,不再多看。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用他那特有的、不高不低却足够清晰的太监嗓音宣道。
“万岁爷有旨――宣太医院胡、王、陈三位太医,即刻进殿觐见!”
“再宣――福二爷相关之人,将证物呈上!”
随着他这两声宣召,殿外等候的所有人,精神都是一震。
三位太医连忙整理衣冠,提起药箱。
富察明朗站直了身子,捧着托盘,叹了一口气,满脸苦大仇深。
得,宫宴时上值...天打雷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