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在看到富察明朗的那一刻,心脏猛跳,最后的侥幸心理消的七七八八。
他原本惨白的脸色,现在更是灰败不堪。
他一直以为尔泰只是侥幸察觉、鲁莽行事,没想到......没想到尔泰竟然心思缜密、算计至此!
不仅提前截留了酒杯,竟然还找了富察明朗这个刑部官员来经手。
这等于彻底堵死了他事后可能狡辩的所有退路。
他总不能说富察明朗这个素无瓜葛、以刚正闻名的刑部右侍郎,也和尔泰勾结起来陷害他吧?
皇上第一个就不会信!
抛去皇上因为富察氏的关系,格外照顾富察家不说。
就单说,富察家的名声和富察明朗的为人,在朝中都是有公论的。
永琪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连质疑物证来源的资格都没有了!
刚刚还在垂死挣扎、试图用往事攻击小燕子的愉妃,在看到富察明朗捧着托盘走进来时,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证据,被以最正式、最无可指摘的方式呈上来了。
她刚才那番声泪俱下、指控小燕子的表演,现在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
就像是......跳梁小丑。
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怜悯。
富察明朗心里吐槽了福尔泰一百八十句以后,对殿内各人精彩纷呈的脸色视若无睹一般,稳步上前。
在御阶下停住,将托盘高举过顶,声音平稳清晰,干练威严。
“微臣富察明朗,奉福侍郎之托,并依刑部勘查之例,于今日宫宴收得此杯盏。”
“此三杯分别为晴格格、紫薇格格、还珠格格席上所用。”
“微臣取得后,即刻封存,并有随行内侍为证,直至此刻,未曾有任何人经手。”
“请皇上、老佛爷过目查验。”
他简意赅,交代得一清二楚。
尤其强调了没有任何人在中途做过手脚。
皇上的目光在富察明朗脸上停留片刻,又深深看了一眼下方垂首敛目的尔泰。
眼中闪过不合时宜的惊艳。
这个女婿,行事之周密老辣,远超他的预期。
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倒像是再官场沉浮了十几年。
皇上收了心思,点了点头,沉声道,“有劳富察爱卿。将东西放下吧。”
“是。”
富察明朗应声,将托盘轻轻放在李公公早已命人抬上来的、铺着锦缎的条案上,然后亲手,缓缓揭开了那层明黄色的绸缎。
三只精致的官窑瓷杯,静静地躺在托盘里。
在宫灯的映照下,杯身泛着温润的光泽,杯底还残留着些许未干的、颜色各异的酒液残渍。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目光一瞬不瞬的盯住那三只杯子。
皇上的目光从三只杯子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那三位垂手侍立的太医身上,声音威严冰冷。
“胡太医,王太医,陈太医。”
“微臣在!”三位太医连忙躬身。
“尔等三人,一同上前,仔细查验这三只杯盏。”
“看看其中,可有不妥之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