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悬挂的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照亮了福晋带着余怒未消又难掩心疼的脸,也照亮了小燕子有些苍白却写满了好奇和困惑的小脸。
小燕子其实手上的伤不算太重,只是些擦碰和淤青。
福晋却小心翼翼地捧着,用随车备着的干净软布蘸了清水轻轻擦拭着,又凑近唇边,一边轻轻吹着气,一边柔声问。
“还疼不疼?忍着点,一会儿回府让胡太医好好看看,仔细上药,可不能留了什么病根。”
那动作,那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与方才在宫门口直接命令车夫“赶紧走”、把丈夫扔在宫门口的气势,简直判若两人。
小燕子一开始还沉浸在福晋的温柔宠爱里。
但她想到阿玛刚才那被扔下时的可怜表情......
小燕子偷偷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觑着福晋的脸色。
福晋眉头微蹙,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当家主母一怒,连老爷都靠边站”的凌厉?
小燕子心里的小算盘开始啪嗒啪嗒打起来。
不对啊!
刚才在宫门口,额娘那眼神,嗖嗖的,像小刀子似的。
瞪了尔泰,又瞪了尔康,连哥哥都没给好脸色,最后竟然......竟然直接把阿玛给扔下了......
就因为没照顾好我?
小燕子眨巴眨巴眼睛,回想起阿玛那带着点委屈又无奈的表情......
噗!
小燕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抿住嘴。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原来在福家,威风凛凛、说一不二的大学士、阿玛,竟然是......是怕额娘的?!
不对,不完全是怕,是......是让着额娘?
还是额娘发起火来,连阿玛都招架不住?
她忍不住又偷偷瞄了福晋一眼。
目光在福晋温柔吹气的侧脸和想象中她“怒斥”福伦的表情之间来回切换。
小脑袋里上演着“威严阿玛在家被额娘管得服服帖帖”的戏码。
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嘴角不自觉地就往上翘,眼神里充满了新奇的光芒,完全忘了手上的那点疼。
小燕子越想越觉得有趣,又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毕竟在她印象里,阿玛在朝堂上那可是很厉害的人物,连皇上都看重,怎么回了家......
不对呀,不对呀!之前......阿玛打尔泰时......额娘都拦不住的......
这是......为什么呀?小燕子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懂。
福晋偶然一抬头,就撞见了小燕子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自己看的模样。
她嘴角咧着,像是在偷笑,又像是在琢磨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满脸都写着好奇。
那表情,灵动鲜活,带着点傻气,又透着十足的可爱。
福晋心里的火气和心疼,被小燕子这副小模样冲散了大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小燕子的额头,语气是又好气又好笑。
“傻丫头,想什么呢?盯着额娘看,还这副古里古怪的表情?手上不疼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