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语气平稳,但目光却紧紧锁着尔泰的脸,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在试探尔泰对宗人府近期动向,尤其是关于永琪一案审理进展的知情程度。
虽然尔泰是当事人之一,但宗人府会同刑部的密审,细节未必会传到福家耳中。
尔泰心中蓦地一沉,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只是眼底深处掠过幽光。
他其实心里并不知道宗人府对永琪的最终判决倾向是如何的。
虽然他是重生归来,知晓许多未来的大势和关键节点,但如今事态变化巨大,他并非全知全能。
前世永琪并未发生过这样的事,也没有被宗人府关押。
而且今生虽然有所布置,但时间尚短,根基未深,能直接渗透宗人府核心的信息网,还远未建立完善。
他手里的人脉和资源,相较于上辈子那个苦心经营十六年、历经风雨、位高权重的他,已经少了许多,许多消息渠道都需重新搭建或谨慎启用。
就连此刻在他眼前的富察明朗也是这样的。
上辈子富察明朗协助他,是友非敌,这辈子可不一定依旧如此。
富察明朗现在的试探,正好戳中了尔泰目前相对薄弱的环节。
尔泰没有立刻回答富察明朗的问题,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饰了自己的思量。
他抬起眼,迎上富察明朗探究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意味深长。
“宗人府......”
他字斟句酌,“高墙深院,规矩森严。”
“有些风声,或许能透出些微。”
“但具体如何定夺,又涉及天家颜面、宗室体统,岂是我等外臣能轻易窥知全貌的?”
“富察大人参与会审,想必所知,远比我这个被排除在外的刑部侍郎详实得多。”
他既没有承认知晓,也没有否认,反而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
尔泰这是在巧妙地在引导话题走向。
你富察明朗既然提起,想必是有什么内情要告知?
富察明朗听罢,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露出笑意。
很好,果然是只狐狸。
第一次话语交锋,尔泰既没有因不知情而露怯,也没有不懂装懂。
反而四两拨千斤,既表明了处境,又将皮球踢了回来,还留足了继续深谈的余地。
“福大人过谦了。”富察明朗心里骂了句狐狸,又客套了一句。
尔泰比他预想的更沉稳,也更难试探,与其继续兜圈子,不如开门见山,抛出些实质性的东西,看看对方的反应。
一念及此,他的语气带上了几分直白的锐利,接着说道。
“既然福大人问起,在下也就有话直说了。”
“近来宗人府那边,办案的......效率,似乎不算太高。”
效率不高几个字,已足够意味深长。
宗人府审理皇子案,本该雷厉风行,以儆效尤,如今却拖拖拉拉,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