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永璇用扇骨,看似随意地,轻轻点了下柳妈妈的肩头。
那动作不重,带着点纨绔子弟的轻佻,但柳妈妈却觉得被点到的地方莫名一沉。
永璇的声音压低了些,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爷今天,还有点‘特别’的事儿,要问你。”
柳妈妈刚才只是感叹,现在心里是实打实的“咯噔”一下。
这位八爷平日里虽然风流不羁,出手阔绰,春香楼里百花竞放,也只对王姑娘情有独钟。
但现在这语气,这做派,分明不是来寻欢作乐的,更不可能是厌倦了王姑娘,要换人这么简单的事。
“特别的事儿?”
柳妈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又绽开得更灿烂。
她在这风月场混了半辈子,最是懂得察观色。
今日八爷态度不同寻常,再联想到他身后那位戴着兔子面具、浑身冒冷气的生客......
她眼珠飞快一转,心思也转着,脸上却堆满了十二万分的殷勤,拍着胸脯保证道。
“八爷您尽管问!”
“妈妈我在这春香楼,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耳朵灵,眼睛亮,知道的事儿多!”
“只要是妈妈我知道的,定是知无不,无不尽!”
她一边说,一边侧身引路,“八爷,和......这位爷,咱们楼上请,楼上雅间更清净,说话也方便!”
永璇微微颔首,没再多,示意尔泰跟上。
尔泰见永璇有要帮他询问小燕子下落的意思,便不再多说什么,一不发的跟在后面。
白兔面具下,尔泰薄唇紧抿,那双紧盯着柳妈妈的眼睛,锐利如刀,要穿透她脸上厚重的脂粉,看进她心里去。
柳妈妈被他看得后背发毛,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连忙转身,加快脚步引着两人往楼上走,心里却飞快地盘算着。
这位“兔子爷”到底什么来头?
八爷要问的“特别的事儿”又是什么?
会不会跟之前那个戴着狐狸面具、谈举止都古怪非常的“女客”有关?
她隐隐觉得,今晚怕是没法太平了。
柳妈妈引着永璇和尔泰往楼梯走时,旁边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富商,搂着一个娇媚的姑娘,正好摇摇晃晃地路过。
那富商眯着醉眼,一眼瞧见了尔泰脸上那个雪白可爱、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白兔面具,顿时觉得有趣,大着舌头指着尔泰笑道。
“嘿!哪儿来的小爷?戴着个兔儿面具,是来扮嫦娥呢,还是来找玉兔啊?哈哈哈哈哈!”
他怀里的姑娘也跟着掩嘴娇笑。
尔泰脚步一顿,面具下的脸黑如锅底。
他本就心急如焚,此刻被这醉鬼一搅,更是火冒三丈,周身寒气瞬间迸发。
他冷冷地扫了那富商一眼。
那富商被他这杀气凛然的一眼扫过,酒意顿时醒了大半,打了个寒颤,后面不干不净的笑骂也噎在了喉咙里。
永璇也停下了脚步,侧头,面具后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富商身上,没有说话,只是用扇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自己的手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