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未尽的话和骤然冷下来的气氛,让柳妈妈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柳妈妈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
她又瞄了一眼旁边那个虽然戴着滑稽兔子面具、但眼神凶得能杀人的“朋友”,心里飞快权衡。
那女客虽然古怪,但给了银子,而且看起来只是来找人,似乎没什么麻烦。
可眼前这位八爷和他的朋友,显然更不好惹,而且目标明确......
她沉吟了片刻。
春香楼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也忌讳惹上是非,相比之下,八爷这边显然更不能得罪。
只是一念之间,柳妈妈就下定了决心。
她脸上堆起坦诚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八爷真是明察秋毫。”
“不瞒您说,确实有见过。就在刚才,您二位来之前不久。”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觑着永璇和旁边那位戴着白兔面具、气息冰冷的“爷”的脸色,观察他们的反应。
“那位......客官,确实是一位姑娘,戴着个挺别致的狐狸面具,披着件雪白镶毛披风,出手倒是阔绰。”
“只是......神色瞧着有些焦急,像是来找人的。”
说完,她觉得有点不对劲,脑子里有点糊涂。
那姑娘也像是来寻人的......八爷带来这人像是来寻她的......
今天晚上怎么都是来寻人的?
这一连串......到底是谁捉谁的奸?
她忽然想起自己压根没答那姑娘的话,又想到疾影的冷硬眼神,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但话已出口,只能继续。
“妈妈我见她出手大方,又是个姑娘家,便将她请到了二楼的雅间歇着。”
“只是这位客官......似乎心思不在此处,坐立不安的。”
“后来......”
柳妈妈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声音也放得更低,带着点“你懂的”意味。
“后来,妈妈我见她一人枯坐也无趣,便想着安排点乐子。”
“方才我身后跟着的那几位小倌儿,模样性情都是一等一的,便是送去给那位客官瞧瞧的。”
“想着咱们也得周到伺候不是?”
柳妈妈的话半真半假,也算是部分的事实,她在心里刚赞叹自己圆得好,长舒一口气,放松了些许。
可这话像一道雷,直直劈在尔泰的头顶。
尔泰骤然一凛,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住了。
他戴着白兔面具的脸虽然看不出表情,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骤然变得冰冷刺骨,看向柳妈妈的目光中带上了杀意。
这目光让久经风月的柳妈妈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什么?!
刚才......刚才在大堂,这个老鸨身后跟着的那几个穿着鲜亮、面敷薄粉、眉目含情的年轻小倌儿......
居然......居然是送去给小燕子的?!
那些男人......那些男人都被送进了小燕子在的雅间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