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面红耳赤、眼神飘忽、恨不得夺门而出的福大爷。
一个强作镇定、但连脖子都红了的福二爷。
饶是他行医多年,见惯风浪,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捻须感慨。
年轻真好啊......不过,福二爷对公主这份体贴入微的心意,倒是难得。
只是下次......能不能别带着兄长一起来咨询这种问题?
老臣也很为难啊。
“咳......咳咳......”
尔康被自己那一声不合时宜的“啊?”给呛到了,干咳了好几声,才勉强压住胸腔里翻腾的尴尬。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目光在自家弟弟那故作镇定却掩不住通红的耳朵,和胡太医那努力维持专业的表情之间来回逡巡。
最后定格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
他干笑了两声,那笑声干涩得能刮掉一层墙皮。
他朝着胡太医拱了拱手,动作略显僵硬。
“那个......胡太医,您忙,您忙......”
“我突然想起来,侍卫那边......还有点事,我先出去等着,等着......”
他话都说不利索了,简直是语无伦次。
尔康心里哀嚎,脚下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往门口挪。
一直没作声的尔泰,此刻却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他抬眼,看向自家大哥,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带着点戏谑的弧度。
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压得低,却足够清晰。
“大哥......”
他顿了顿,成功看到尔康身体一僵,“这会儿......不关切的......催我了?”
他语气里那点促狭,简直要溢出来。
尔康:“......”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纷呈,从爆红到涨紫,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羞恼、无奈和“你小子给我等着”的复杂情绪上。
他狠狠瞪了尔泰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好小子,敢调侃你大哥!回头再跟你算账!”
最终,尔康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带着浓浓窘迫的“哼”。
然后同手同脚、脚步虚浮地飞快地拉开了诊室的门,闪身出去,还不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隔绝了里面那让他无地自容的空气。
“咔哒。”
门合上的轻响,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诊室里格外清晰。
诊室内,终于只剩下了尔泰和胡太医两人。
空气中那令人脚趾抠地的尴尬气氛,随着尔康的逃离,似乎消散了大半。
转而弥漫开一种更加私密、也更加郑重的氛围。
尔泰明显松了口气,脊背放松了些。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最后一丝不自然也褪去,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但眼神却认真恳切。
他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开口,声音平稳又清晰。
“胡太医,方才让您见笑了。”
“实不相瞒,今日前来,确有一事相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