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尔泰对那个年纪的永琪的了解,永琪有些优柔寡断,面对家族如此强势的介入,正常的反应应该是为难、逃避,而不是......默许,甚至配合。
或许这件事本身就有永琪的推波助澜。
除非......
那时他就知道,欣荣是谁,自己是谁。
所以,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孤注一掷的布局,选择与索绰罗家联合,不是为了应付什么赐婚,是为了提前抢占先机!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永琪如今算计的这一切,就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也更加疯狂。
他算计了愉妃,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为他手中一枚可弃可保的棋子,最终导致了愉妃今日的凄凉下场。
他算计了观保等索绰罗家的势力,成为他夺嫡路上的工具。
他算计了欣荣,或许在她踏入荣亲王府的第一步起,就已经成了永琪计划中的一环。
“你带着前世的记忆归来,本该是为了弥补遗憾,珍惜眼前人,为何......却走上了一条比前世更加极端、更加疯狂的路?”
“你将所有人,将亲情、将忠义,都当成了你棋盘上的棋子吗?”
他原以为,重生是一次救赎的机会,却没想到,在永琪手中,它变成了一场更加不计后果的豪赌。
比起前世那个虽有权欲但最终迷失的永琪,如今这个早早觉醒、步步为营、甚至不惜牺牲至亲来铺路的永琪,显得更加陌生,也更加危险。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尔泰沉思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墙壁上。
这场无形的博弈,从一开始,就远比他预想的更加凶险和复杂。
那个醉卧在房里的小醉鬼,还有整个福家,又该如何在这愈发疯狂的棋局中,寻得一线生机?
尔泰眉头紧锁。
无论如何,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伤害到他的家人,伤害到他的小燕子。
这场仗,无论对手是谁,无论多么艰难,他都必须赢。
他转身,走向窗边,推开一丝缝隙,让冰凉的夜风吹散室内的沉闷。
尔泰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阴影中静立的阿默,声音低沉而冷静。
“咱们还有多少多余的人手,可以调动?”
阿默没有任何迟疑,立刻低声回报,语气精准得像在报数。
“回二少爷,除去暗中贴身保护二少夫人的五名兄弟,目前能自由调遣、且不至于影响其他任务的,大概还有三到五人。”
“他们平时分散在各处,主要负责消息的往来传递与接应,随时可以集结。”
尔泰闻,沉吟片刻,随即吩咐道。
“好。传我命令,从这几位兄弟中挑选最机敏、最擅长隐匿行踪的两人,即刻启程,南下前往缅甸边境。”
“让他们去查一件事。”
“查清楚,永琪与那里的土司、商队,或是任何一股势力,有没有私下的利益关联,有没有书信、货物往来,有没有人在那里为他暗中筹措银钱、囤积物资。”
阿默心头一震,立刻沉声应道,“是!属下明白!”
如果永琪真的布局周密,如果他的重生并非只为争宠夺嫡,而是有更大的野心,那么他绝不会忽略南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