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淡淡地开口了,那原本沙哑的嗓音里,硬生生掺进了一股刺骨的冷意。
他喉间滚动,发出一声短促而讥诮的“呵”。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嘲讽。
“早就知晓了。”
他吐出这五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冰碴砸在地面上,碎裂开来,又冷又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没有任何修饰,也没有任何解释,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这间屋子里本就稀薄的空气。
他将那份残酷的真相,用最冰冷的态度,钉死在了这满室昏暗之中。
听到永琪亲口承认,愉妃先是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而空洞,在这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可笑着笑着,声音便哽住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眶里滚落,混着那抹凄凉的笑意,在她苍白的脸上冲出两道湿痕。
她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抓住那张掉漆的桌沿,猛然抬起头,目光钉在永琪身上,泣声问道。
“永琪......所以说,从你大婚那时起,从还珠格格进到荣亲王府府门那一刻起,你已经在算计了,对不对?”
她情绪激动,身子前倾,几乎要越过那张破旧的方桌,带着颤音。
“你知道......我无意中得到了那个‘鱼水欢’,又亲眼看见了小燕子进了荣亲王府!”
“你算准了我会忍不住,算准了我会把那份药下到她的酒里!”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却仍旧死死盯着那个冷漠的人影。
“你知道我恨她!”
“你知道我得到了那东西,又看见了她,所以我一定会那么做!”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很早很早以前,就为我设下的局,对不对?!”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这死寂的空气里。
永琪依旧不不语。
他连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没有,仿佛这个崩溃哭喊的女人,不过是一团与他毫无关系的幻影。
满屋子的昏暗与凄凉,都被他那死一样的沉默彻底吞噬。
只有愉妃一个人在自自语,只有她一个人在这昏暗的囚笼里,对着一个比石头还冷的儿子,进行着一场绝望又无用的控诉。
愉妃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却又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癫狂而凄厉,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毛。
她一边笑,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眼神却死死地锁在永琪身上,声音嘶哑地继续说道。
“所以......所以那药最终到了我手里之后,七夕夜宴那日......你便又跑来跟我讨!”
她猛然拍了一下桌面,那粗陶茶碗被震得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你也是算准了!”
“算准了我当时一心盼着你重新得势,算准了我会因为心软,因为还存着那么点儿可笑的母子情分,更因为我有多在意欣荣,有多想让她名正顺地成为你的嫡福晋......”
“所以我就真的把那药给了你!”
她说到此处,情绪陡然激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嘶吼出来。
“药是从我手里出去的!”
“所以哪怕最后事情败露,算计晴儿的人也还该是我,最后这脏事也该是我来扛!”
“明明一切都是你做的局,可你偏偏算准了,我却不能揭穿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