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活了十三个月,刚能踉跄走两步,是在一个夜里,突发急症,浑身滚烫,抽搐着,在本宫怀里一点点断了气......”
“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来得及取......”
“本宫的十三阿哥永z,生下来时哭声响亮,小脸红润......”
“他会笑了,会抓住本宫的手指了......可还没等到序齿,就在一个夏夜里,悄无声息地凉在了襁褓之中。”
“太医说是‘猝死’,是福薄。”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她的眼眶,模糊了视线,她却不肯眨眼,任那泪水蓄满,颤巍巍地悬在睫上。
“本宫那时,只道是自己命硬克子,日夜抱着他们小小的衣裳,悔恨自己为何留不住他们,为何护不住他们......”
她的声音哽住,带着泣音,那是一个母亲最无助的悲伤。
她向前微微倾了倾身子,身影在昏暗光线下,像一片沉甸甸的、饱含泪雨的乌云,压在愉妃头顶。
“后来......后来本宫才知,是你。”
“是你让孙嬷嬷,在本宫阿哥的辅食里,掺了极微量的、与牛乳相克却不易察觉的苦杏仁粉,积少成多,损了心脉!”
“是你让人在本宫格格的贴身小被上,熏了混合了能诱发稚子高热惊风的闹羊花与劣等朱砂的香!”
“珂里叶特氏!”
皇后终是控制不住,声音陡然拔高,那蓄积的泪水终于滚落,划过苍白面颊,留下冰冷湿痕。
“你也是额娘!”
“你的永琪也是血肉之躯!”
“你怎么能......怎么能用这样阴毒的法子,对付两个襁褓中的婴孩?!”
“你怎么忍心,让他们连这世间的滋味都没尝全,就那样痛苦地离去?!”
“你怎么敢夺走我做母亲的权利,夺走他们活着的机会?!”
这不再是皇后的诘问,而是一个被夺去骨肉的母亲,字字泣血的嘶喊。
泪水奔涌,她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呜咽出声,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盈满泪水的眼,死死瞪着愉妃。
皇后眼中的悲伤与恨意如同岩浆与寒冰交织,将人撕裂。
愉妃在皇后这般的目光下,如坠冰窟,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她想要辩驳,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皇后深深吸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用尽了毕生气力,才将那几乎崩溃的悲恸与暴怒重新禁锢回冰冷的躯壳。
她抬手,用冰凉的指尖,极快、极重地抹去脸上的泪。
这是皇后不容玷污的尊严,也是一个母亲不愿在仇敌面前示弱的倔强。
泪痕抹去,只剩下一片被泪水洗刷后、更加清晰刺骨的冰冷恨意,与深入骨髓的疲惫。
“呵,珂里叶特氏......没想到......你阴狠至此,算计至此,还是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皇后冷笑着,语气里有悲凉也有嘲讽。
“本宫要让你知道,本宫今日来,不为中宫懿旨,只为私仇。”
皇后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低哑平静,却比怒吼更令人胆寒,“你作的恶,那些证据,或许烧了,人,或许死了。”
“可这笔债,老天看着,本宫也一刻不敢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