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他要恢复圣心了。”
“现在把收集到的证物送出去,这时机恐不太妥当,容易大事化小......砸不起水花......”
尔泰听完,沉默了良久。
他的指尖轻轻叩着书案的边缘,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目光落在窗外那丛细竹上。
思考片刻,他停下叩击的动作,转向富察明朗,语气平静。
“富察大人,这件事,咱们且先压下吧。”
富察明朗一愣,“压下?”
“你也说了,此刻时机不对。”
“皇上因为之前的误会,重罚了永琪,这会儿真相大白,正是愧疚的时候。”
“如你所说......若是此刻出击,效果定会大打折扣。”
尔泰的目光沉静如水,“而且,以永琪的性子,既然有了翻身的机会,短期内必然会小心谨慎,应该不会有所动作了。”
“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富察明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的意思是......”
“别急。”尔泰心中已经有了盘算,“这事先交给我,富察大人便继续调查他与朝中官员勾结的证据吧。”
“等时机到了,我们再同行于圣前。”
富察明朗看着他,心里明白了,福尔泰是有什么别的计划,但不能同我讲?
他面上毫不迟疑,点了点头,嘴上也是满口答应,“行,听你的。”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富察明朗便起身告辞了。
今日富察明朗本应该轮休的,他特意又跑回刑部来见尔泰。
尔泰到底懂不懂他的用心良苦啊!
这个福尔泰有话还不直说。
真是不够意思!
临走前,他拍了拍尔泰的肩膀,低声道,“无论你要做什么,都小心些。”
“永琪那个人,我从小就看不透他。”
“他若真对你们起了什么心思,绝不会是小事。”
尔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拐角处。
他回到书案后坐下,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卷宗上,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他心里本来想的是富察明朗刚才说的话,想着想着思绪就飘远了。
他想起今晨出门时,小燕子还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望着他,那模样柔软又温暖。
他想象着她上午学刻玉的认真劲,又猜测着她午后跟萧剑学拳脚的欢脱模样。
富察明朗的什么当值不当值,休沐不休沐的心思,他是一点不知道。
富察明朗这属实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尔泰笑了笑,心里也跟自己较起劲儿来,因为他想要守住这份属于他与她的美好。
思绪回笼,他认真在心里默默地盘算了一番。
等一切要点都捋的差不多,他才重新拿起案上的卷宗,开始处理今日的公务。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棂在书案上投下一道明亮的斜影。
那丛细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也在低语着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