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李深将整理好的厚厚一叠资料推到宁雾面前,文件分类清晰,上面标注着不同阶段的用药剂量、复查时间、应急处理方案。
还有数家海外知名医疗机构的联系方式与对接人信息。
作为主治医生,他全程跟进宁雾的病情,清楚她的身体早已被重疾透支。
长途奔波加上环境变换风险极高,能做的只有把所有医疗保障做到极致。
“全套治疗方案、常备药物清单、靶向药适配记录都在这里。”
李深语气严肃,“海外的合作医院我已经全部打通,到了当地直接对接就行。”
“当地的医护团队了解你的病史,一旦出现急症,能第一时间处置。”
“你现在身体耐受度很差,千万不能硬扛。”
宁雾低头扫过文件,一路走来,身边这些伙伴,是她在冰冷境遇里仅有的支撑。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轻声开口:“假死出境只是最终一步,国内还有大量工作要收尾,设备调试、临床试验申报、团队交接,都需要时间。”
“保守估计,还要再停留一两个月。”
”这段时间,还要辛苦大家。”
“分内之事,不用客气。”
姜知立刻应声,“公司上下我们已经统一过口径,外界的目光,谢家那边的追查,我们都会帮你挡下来。”
“你只管安心做事,顾好自己的身体。”
徐承安站在办公桌旁,目光落在宁雾苍白的脸上,眉头始终紧锁。
连日操劳加上旧病反复,她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连坐着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虚弱。
“比起工作,现在最要紧的是你的身体。”
他语气郑重,“等身体状态稳住,我们才有资本绝地翻盘。”
“接下来一两个月,所有外勤,高强度对接工作,我们几个人分摊,你只负责核心技术把关,绝对不能再透支自己。”
“我有数。”宁雾淡淡回应。
-
离婚手续迟迟没有审批通过。
法律层面上,宁雾依旧是谢琮澜名正顺的妻子。
宁雾曾经认为他们之间已经一刀两断。
可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留了这么一手。
只是——
如果他心里面真的有宁悦,为什么和自己的离婚手续迟迟不去催?
宁雾只觉得奇怪。
难不成就因为报复她么?
由于这一层关系在,以及她想要名正顺的出国,她需要配合谢琮澜。
因为谢父又要外派离开了。
谢家长辈按照惯例安排家族家宴。
提前传话,要求两人必须一同回老宅赴宴。
接到通知的时候,宁雾正和徐承安、姜知等人对接峰会筹备工作,手里还捏着一叠实验数据。
她心里清楚,躲不掉。
谢琮澜手握审批流程的主动权,只要对方不松口,这份名义上的婚姻就会一直捆绑着她。
眼下她还需要一两个月处理国内收尾工作,筹备假死,出国的计划也在稳步推进。
现在公然和谢家撕破脸,只会引来更强的管控,打乱所有安排。
几番权衡,她只能压下心底的抵触,答应一同前往谢家老宅。
出发当天,谢琮澜开车来接她。
两人一路无话,车厢里气氛沉闷到极致。
宁雾靠在副驾驶座上,微微闭目休息。
她不想和对方交流,也懒得争辩,眼下唯一的念头就是隐忍、配合,安稳熬过这段时间。
等到时机成熟,立刻离开这座城市。
谢琮澜目视前方开车,眼角余光时不时扫过身旁的人。
他能看出宁雾的虚弱。
有些时候,她看上去并非闹脾气。
似乎,也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
有一丝他察觉不到的情绪在心中盘旋。
车子驶入谢家老宅的庭院。
老宅占地广阔,院落规整,来往的佣人步履轻缓,处处透着大家族的规矩与森严。
院内已经停了不少车辆,能看出今天到场的族人不少。
两人并肩走进主楼大厅,屋内灯火通明,谢家各路亲属齐聚一堂,谈笑风生。
宁悦也早早来了。
她如今靠着谢家的帮扶稳住了公司局面,又怀着身孕,在谢家众人面前格外懂得拿捏姿态。
她穿着宽松的衣裙,刻意凸显隆起的小腹,行举止温顺柔弱,时不时和身边的长辈说笑,博取好感。
目光瞥见宁雾和谢琮澜一同进门,她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段时间,她一直留意宁雾身边的人。
徐承安家境优渥,自身能力出众,在业内人脉广阔,不管是家世还是才干,都十分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