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雾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桌上的证据文件。
她安排好公司后续的工作,待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收拾东西下班。
按照谢琮澜之前的要求,她如今必须回谢家老宅的婚房居住,不能再长久待在外面的公寓。
驱车回到谢家老宅时,院子里灯火通明。
佣人见她回来,连忙上前接过她的随身包袋,低声告诉她,谢琮澜已经回来有一阵子了,正在主卧等她。
宁雾没说话,抬脚走上二楼,推开了婚房的房门。
房间里光线柔和,谢琮澜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一身深色正装还没换下。
他显然已经从宁悦口中得知了白天公司里发生的一切。
不等宁雾开口,男人语气平淡:“你拒绝了合并,也不肯接纳宁悦进清和生物做管理层?”
宁雾随手关上房门,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她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抬眼看向他:“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现在还没有办理离婚手续,名义上依旧是夫妻。”
谢琮澜眉头微蹙,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
“名义而已。”宁雾打断他,语气透着疏离,“就算婚还没离,我们也是各自独立的关系。”
“清和生物是我一手创办经营的,从头到尾,都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在她心里,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早就只剩下一张纸的束缚。
她不想再让谢琮澜用夫妻身份,插手自己的事业与生活。
谢琮澜听完,身体微微前倾:“合并宁静科创,对你、对整个局面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你没必要一味排斥。”
“好事?”宁雾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我还真看不出来,这件事好在哪里。”
两家公司体量、业务方向本就差距悬殊,宁静科创负债累累,内部一团乱麻,并入之后只会拖累清和生物正常运转。
再加上宁悦心胸狭隘、报复心极强,一旦让她手握管理权,往后公司必定永无宁日。
这些隐患,谢琮澜不可能想不到,可他偏偏刻意忽略。
他只想帮助宁悦力挽狂澜。
“在我看来,”宁雾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谢琮澜,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这件事,唯独对你的心肝小宝贝宁悦来说,才算得上天大的好事。”
“她公司快垮了,有人出面兜底,还能继续身居高位作威作福,自然称心如意。”
他看着宁雾,“你非要事事都和她对着干?”
“说到底,你们是姐妹,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各退一步,往后相处也能平和一些。”
“姐妹?”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宁雾心里。
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恶心到了极点。
宁悦暗地里处处算计她,抹黑她,骚扰她,一次次把她往绝路上逼。
现在对方口中的“姐妹情”,在她眼里虚伪得令人作呕。
她直视着谢琮澜:“我可没有这么恶心的姐妹。”
话不投机半句多。和谢琮澜争辩对错,本就是白费功夫。
他心里早已偏得彻底,道理讲再多,对方也听不进去。
宁雾不想再继续耗在这里,和他做无谓的争执。
说完这句话,她不再看谢琮澜一眼,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转身径直走出了婚房。
她宁愿去院子里的偏厅待着,也不想和他共处一室。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谢琮澜一人。
他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白天公司对峙,夜里夫妻争执的事情,没过多久就传到了宁家那边。
宁家本就偏袒宁悦,平日里也总觉得宁雾性子太硬,不懂圆滑。
宁母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拨通了宁雾的电话。
手机铃声响起时,宁雾正独自坐在偏厅的窗边发呆。
看到来电显示是母亲,她沉默片刻,还是接起了电话。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宁母带着责备的声音,语气里满是不满:“你今天是不是又和你姐姐闹矛盾了?”
“琮澜那边都传话过来了,你怎么就不能让着你姐姐一点?”
“让着她?”宁雾低声反问。
自从宁悦被认回来,家里永远都是这样,不分是非对错,只一味让她忍让。
“你姐姐从小命苦啊。”
宁母自顾自地念叨起来,絮絮叨叨说着陈年旧事,“她早早就在周家寄人篱下,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你又不是不知道。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