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雾不想再多看他一眼,转头重新面向外婆遗像。
她压下脸上的疼痛与心底翻涌的恶寒,安静完成剩下的吊唁流程。
整场葬礼剩下的时间,宁雾全程沉默。
谢琮澜若有若无的视线,她全部视而不见。
她心里只有对外婆的愧疚,和一层比一层厚重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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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流程全部结束,亲友陆续散去。
天色阴沉,飘起细碎冷雨。
谢琮澜走到宁雾身侧,开口示意,“上车,我送你回去。”
宁雾没有拒绝。
她现在没有多余力气争执拉扯。
两人一前一后坐进黑色轿车后座。
车厢密闭,空间狭小,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车窗隔绝外面的雨声,车内只剩下两人均匀却疏离的呼吸声。
谢琮澜率先打破沉默,提起之前公司合并收购的事情,“宁静科创合并收购的方案,我不会更改决定,你单方面拒绝没有用。”
宁雾侧头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行道树,侧脸红肿还未消退,声音平静无波。
“拒绝就离婚啊。”
“既然我们婚姻本就卡在审批流程,干脆直接走完手续,两不相干。”
你不用逼我收留宁悦的烂摊子,我也不用再受你们拉扯折磨。
谢琮澜闻,眉头紧紧皱起。
他微微侧身,看向宁雾,“我也拒绝离婚。”
“我们之间不是只能针锋相对。”
“很多事情可以好好谈谈,各退一步,没必要把关系逼到绝境。”
好好谈谈?
宁雾只觉得无比可笑。
从台风夜求助被挂断电话,到家宴被当众造谣抹黑。
再到逼迫吞并清和生物填补宁静科创亏空,今日葬礼亲眼看着宁悦动手打自己,他依旧要求自己退让包容。
所有伤害全部由她承受,所有妥协都要求她来做。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宁雾收回目光,不再和他对话。
一路直至回到谢家老宅,两人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踏入婚房,宁雾第一时间回到房间,拿出手机联系之前对接的律师。
她打定主意,立刻准备完整法律文件。
一方面追回宁悦依靠婚内资产搭建的全部产业,另一方面加速推动离婚审批流程。
不能再继续耗在这段扭曲的婚姻里。
她把所有转账流水、婚内资产出资证明、宁静科创经营资金来源材料全部整理打包,发送给律师,预约线下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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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她准时前往律所。
律师翻阅完一整套证据材料,神色凝重地抬头看向宁雾。
“所有资金流转、产业注册、股权登记全部走的正规合法手续。”
“谢先生提前做了完整的资产隔离与权属拆分报备。”
“从法律层面,很难判定宁静科创的资产属于可追回婚内共同财产。”
她静静坐在律所会客椅上,久久没有说话。
指尖死死攥紧文件边角。
她终于清晰意识到。
谢琮澜为了护住宁悦名下的公司,早已提前筹谋妥当。
每一道手续、每一笔资金拆分、每一次权属报备,全部规划得滴水不漏。
哪怕宁悦明目张胆靠着他的资源起家,她手握再多流水证明,也没有合法途径全部收回查封。
原本计划好的财产追回方案,直接行不通。
想收,也真的收不成,压抑感死死裹住她全身。
她微微俯身,抬手按住胸腹,缓了许久才勉强稳住呼吸。
律师看着她苍白虚弱的模样,轻声开口宽慰,“目前证据很难胜诉,强行起诉只会消耗你大量时间精力,得不偿失。”
“建议暂时搁置财产追回诉求,优先推进离婚相关事宜。”
宁雾轻轻点头,道谢后独自离开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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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宁静科创失去谢琮澜兜底,又面临多方债主催缴,法院查封通知随时落地,彻底走投无路。
宁悦清楚谢琮澜不会再无底线帮自己,宁雾那边的财产追回计划虽然手续卡死,但依旧会持续施压。
她必须立刻找到新的资本靠山,保住自己的公司和产业。
思来想去,她直接主动联系谢越辞。
谢越辞手握曼迈集团,资金雄厚,业务板块和生物医药高度贴合,正好可以全盘接手宁静科创遗留项目与设备。
电话里,宁悦放低姿态,不断诉说自己走投无路的难处。
承诺交出全部项目经营权,只保留基础分红,只求曼迈全盘收购宁静科创,延续研发项目运转。
谢越辞帮助宁悦,打压宁雾的清和生物。
两相一拍即合,很快敲定收购框架协议。
曼迈资金迅速到位,直接结清宁静科创大部分外债,暂缓法院查封流程。
濒临覆灭的宁静科创,暂时稳住了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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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上这件事没过两天,就传到宁家耳中。
宁家所有人都知道,宁悦在葬礼上被周家赶走,还挨了周家人一顿指责,全都是因为宁雾。
宁母第一个拨通宁雾电话,开口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数落,“你到底能不能大度一点?”
“不过一点小事,你非要在葬礼上跟你姐姐撕破脸,让所有人都难堪。”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