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念夕回到卫健委时,已经过了下班点。
走廊里灯灭了大半,只有姜主任办公室那扇门缝里漏出一道白光。
她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姜主任还没走,特意在等她。
“小盛,我下午看你发的邮件,你的魄力,我是欣赏的,但你入职才多久?伸手碰这么深,想清楚后果没有?”
盛念夕坐在她对面:
“想清楚了。”
姜主任看了她两秒:
“我见你第一眼,就感觉你像我年轻时候。”
盛念夕笑笑容真诚:
“这是我的荣幸,能遇到您这样的领导,也是我的幸运。”
一向严肃的姜主任终是露出一点笑容,接着,严肃开口:
“上面正在选一批年轻干部,能啃硬骨头的。你入职短,本来排不上号。但这个案子你要是拿下来,就不一样了。成了,你在卫健委就算站稳了。败了,后面几年翻不了身。”她停了一下,“你自己掂量。”
盛念夕没有犹豫:
“我查。”
姜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光靠你一个人不行。里面得有人帮你,不然他们抱成团,你敲不进去。”
“我有。”盛念夕说,“您放心。”
姜主任的眉毛微动。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周全。”她没有再问,点了下头,“行。那你放手去做吧,好好干。”
“谢谢姜主任。”
从卫健委大楼出来,天已经暗了。
路灯刚亮,把台阶下面那辆宾利的轮廓勾出一道暗金色的边。
傅深年靠在车门,一只手插在裤袋里。
看到她,眼睛亮了。
盛念夕心头一暖,快步朝她走过去。
“你不忙吗?总来接我下班。”
傅深年开玩笑的口吻:
“我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你一条都没回。”他站直了身,“我再不来找你,我怕我们就断联了。”
盛念夕这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傅深年问晚上想吃什么、几点下班、忙不忙要不要接......
加起来有七八条,从下午三点到六点半,她全没回。
当时太忙了,她想着“等会儿回”,之后就忘了。
她抬眼看傅深年,眼底有愧疚:
“不好意思啊,没顾上。”
傅深年看着她,叹了口气,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出来,默默地给盛念夕打开车门。
盛念夕心里清楚,自己是冷落傅深年了。
要说忙,傅深年堂堂总裁,处理整个集团的事务,肯定比她忙得多。
他能抽出时间发信息、来接她,她却抽不出时间回一句。
傅深年心里不舒服也正常。
一路上,傅深年都没怎么说话。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气流和引擎的低鸣。
盛念夕侧过头看他,路灯一盏一盏从他脸上滑过去,下颌线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生气了吗?”她问。
“没有。”傅深年目视前方,
“没有。”傅深年目视前方。
他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嘴唇又抿了一下。
不对劲。
盛念夕手指搭在膝盖上,觉得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才发现,前一段时间和傅深年在一起,很舒服,很松弛。
都是因为傅深年在找话题,不冷场。
可是一旦傅深年不说话了,场面就尴尬了。
前面红灯,车缓缓停了。
傅深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明禾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那下次吧。你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