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文
他站在那几位主任后面,一身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材料,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谨笑容。
看到盛念夕看向他,他的笑僵了一瞬,但又恢复如常。
许久没见,周砚文也成长了不少,在人情世故方面,更加游刃有余了。
盛念夕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他。
一上午的调查推进得很顺利。
赵广志被带走了,张院长那边的配合调查通知也送达了,相关账目封存完毕。
临近中午,常务副院长主动走过来,态度殷勤:
“盛督查,一上午辛苦了,我让周医生带各位去吃饭,已经安排好了。”
盛念夕本想拒绝,但看了一眼时间,下午还有材料要核对,如果现在不吃,后面更没空。
她点了下头。
餐厅在医院对面,包间不大,卫健委调查组的人坐一桌,周砚文作为陪同坐在末位。
吃到后半段,其他人陆续被叫出去接电话、处理后续对接,包间里只剩下盛念夕和周砚文两个人。
周砚文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他像是酝酿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盛督查,想不到,您直接成为我们医院的上级了。”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酸涩,“当时我们相亲那会儿,你还在急诊科轮转...当时你和我父母见面,还因为你的职业规划,闹了些不愉快,现在看来,你有更远大的规划,是我目光短浅了。”
盛念夕没料到周砚文竟然不怕尴尬,还会主动提及当时的事。
她没记错的话,当时因为自己拒绝了他,周砚文还在医院里传播谣,给她惹了不少麻烦。
他竟然还敢提?
盛念夕扫了他一眼:
“周医生,你说的这些我记不住了。”
周砚文的笑容僵了僵。
她继续说:
“但关于你,有些事,我还是记得听清楚的,比如,你散播谣,毁我声誉,让我在医院里寸步难行等等...”
周砚文没想到盛念夕会这么直接。
赶忙起身:
“对不起,对不起,那都是误会,误会...”
盛念夕笑了: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是你先要叙旧的嘛,再说,你当时不是已经道过歉了,还是在全体医生大会上,公开道歉。”
被无情地扯开旧伤疤,周砚文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刚才提那一段旧事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让盛念夕羞辱他。
周砚文重新坐会座位上,主动提了一杯。
“盛督查大气,我以茶代酒敬您,之前的事,咱们就不提了。”
盛念夕没举杯,静静地看着他。
果然,周砚文还有话说:
“盛督查,其实我看得出,我们俩还是一类人,咱们既然说开了,那也就没什么隔阂了。您看,当时我在全体医生大会面前道歉,以为自己前途尽毁,但我现在,不仅没有沉寂下去,反而升职了,您也一样,当时被医院开除,转头就进了卫健委,绝地重生。如今我们又重新相遇,你说这是不是命运的安排呢。”
盛念夕面上不显,但心里已经惊了。
一个人,怎么可以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呢?
自己看人的水平,还是太差了。
当时,还真的有考虑过周砚文,以为他是个踏实稳重的人,自己究竟什么眼光?
她刚要怼回去。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傅深年出现在门口。
“念夕,我听你同事说你在这。”
他像是没看到周砚文,径直坐到盛念夕身边。
周砚文又是一僵。
这个男人不论是相貌,穿着,气场,各方面都是顶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