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萱脸色变了又变,声音发紧:
“我什么都没做啊。远远,你这孩子,怎么乱说话呢?”
远远紧紧抱着傅深年的腿,一声不吭,把脸埋进他裤缝里,小肩膀绷着,像一只被人从窝里端出来的小猫,不知道该往哪躲。
傅深年没有看陈萱,伸手按了一下孩子的小小后脑勺。
抬起眼,眼底铺满了寒冰:
“陈萱,你现在之所以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之前的很多事情,都没跟你计较。”
他的语气也冷,一丝感情都没有: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识趣的话,就给我安安分分的!”
陈萱浑身剧烈颤抖。
她想辩解,但傅深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已经弯下腰把远远重新抱了起来,远远趴在他肩上,小脸埋进他颈窝里,攥着他衣领的手指松了一些。
这时候傅敬仁拄着拐杖从甬道走来。
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中式外套,头发梳得整齐,步子不快却很稳。
“怎么了这是?”
他那双鹰眼,不怒自威,扫视了众人一圈,目光在陈萱发白的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回傅深年身上:
“都是一家人,干什么?”
明禾站在傅敬仁旁边,一身绛紫色新中式套装,头发低低挽着。
她往这边扫了一眼,视线却落在盛念夕的身上,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
虽没有开口问责,但这个表情,已经落在盛念夕眼里了。
傅敬仁转头看向明禾,语气立刻换了,殷切又不显刻意:
“阿禾,累不累?先进去吧,外面风大。”
明禾没看他,语气冷淡:
“离我远点。”
傅敬仁也不恼,像是习惯了,还侧了侧身把风口替她挡了一下。
盛念夕看着这一幕,觉得这个脾气不算好的男人,在明禾面前倒是把所有棱角都收起来了。
这时候,盛念夕的裙角被轻轻拽了一下。
她低头,远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傅深年怀里下来了。
他仰着头站在她面前,白皙的小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眼睛通红:
“漂亮阿姨,对不起。”
盛念夕蹲下来。
远远凑近她耳边,用很小的声音说:
“我记得你,你救过我的。”
盛念夕的心一软,她想起那次看话剧,远远被糖噎住,她蹲在地上给他做了海姆立克急救。
那时候他小小的身子在她怀里发抖,她把他翻过来的时候他眼睛都闭了,后来咳出来,哭了很久。
孩子虽然小,但他什么都记得,什么都明白。
盛念夕感叹,远远是个好孩子,可惜,有一个陈萱这样拎不清的母亲,是他的悲剧。
她伸手,把远远脸上那道泪痕擦干了。
牵着他的小手往里走。
陈萱在后面看着,眼神慢慢沉下来。
此刻所有人都往前走,没有人回头看她一眼。
餐厅里,一张大圆桌,能坐十几个人。
傅敬仁先落座,坐在主位,明禾坐在他右手边。
傅深年绕过桌子,想坐到傅敬仁左手边的位置。
却被傅敬仁伸手拦了一下:
“这边这个位置,有人了。你挪一下。”
傅深年动作一顿,看了一眼那个空位,又看了一眼傅敬仁,没有追问,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盛念夕站在旁边,数了一下今天到的人—她、傅深年、傅敬仁、明禾、陈萱、远远,加上刚才在外面碰到的几个人,怎么算都坐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