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感冒可是会传染的,大过年的,别把壮壮也给传染了。
小萍已经二话没说去厨房准备了,大锅灶烧一碗稀一点的泡饭还是很快的。
夹了点菜,端给荷花。
此时的荷花蔫头巴脑的,也没啥精神,只糯糯地道了声谢。
不过当热气腾腾的稀饭端在碗里手里的时候,她的精神似乎又好了一点。顾不上烫,她连喝两口。
“哎呀!烫!你吹吹,慢点喝。”小萍一看小姑娘烫的脸都红了,连忙劝道。
她的眼神扫过荷花举着碗露出来的手臂,那两节枯瘦的手臂像干柴似的。而且上面竟然还纵横交错着一条条尚未痊愈的长疤。
“呀!你手臂上是咋回事儿?”小萍惊呼了一声。
小荷花被她忽然拔高的声音吓得手一抖,碗差点掉落在地上。
她闷声道:“我伯娘打的。”
一旁的壮壮听到了,便义愤填膺地道:“就是她伯娘打的!她伯娘每天都打她,还不给她吃的。要不是我经常给荷花一点吃的,她怕是早就要饿死了。”
杨彩英皱眉,但到底没说啥。
说实话,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好过!谁家都没余粮,陈家这么穷,能养着荷花,没让她饿死,村里人就算看到点啥,也不好说。
一说娃可怜,陈家大嫂就说你们咋不养?
除了大队长看不过眼,过分的时候警告一两回,大多数时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虽说现在新社会了,但这种家务事外人也不好多嘴啊!
谁叫这娃爹娘死得早,剩下她孤苦伶仃的,只能靠着大伯一家子养大呢?
“都吃饭!干啥呢?都不饿?不饿回自己屋儿去。”杨彩英看众人都等着下文,便呵斥了一声。
众人虽觉得这丫头可怜,可这年头可怜的人太多了,他们便低头开始吃饭。
荷花连喝了两碗,肚皮都鼓来了,还是舍不得放下碗。
这是她难得能吃到的一回饱饭,而且是热乎的。似乎吃过热气腾腾的稀饭之后,她的头也没那么晕了。
刚才她都觉得自己有些飘忽忽了,精神恍惚。
她觉得自己应该快要饿死了,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村里人说云家人回来了。双腿仿佛有自己的意识,来到了云家门前敲门。
她想找壮壮,她知道只有壮壮能救她。她每天期盼的就是壮壮能在家,可以给她一点吃的。
可惜这次壮壮又在县里住了几天,她就饿了这么多天,中间一天一碗野菜糊糊吊着。
伯娘说冬天活少,她除了洗衣做饭不用做别的,所以少吃点也没什么。
可她饿啊!又冷又饿。
冬天河水冰冷刺骨,她差点连衣服都拿不住。唯一取暖的时候就是在灶房做饭时,她汲取着灶膛里的热度。
然而,最近烧火的好活儿不给她干了。
伯娘家的二哥说他冷,想吃烤红薯,于是烧火的活儿就给了二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