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抱着腿在地上抽气落泪的赵莲,吕姓商人笑了,他说道:“你就这般一瘸一拐的走回去,时间应当差不多。回到家里估摸着正巧能撞上那张秀儿回来,她那小人性子看到你倒霉,又看到你腰上挂着的寺庙里祈福的锦囊必然会冷嘲热讽些你运气不好,出门见佛祖还能跌了跟头可见与佛无缘的话。张秀儿做了这黑脸,那张俊儿必然会在一旁做白脸说两句假惺惺的劝慰的话,你也别真信了,左右出主意的是他,出面做事的是张秀儿,这两人一个德行。”
“不过虽是别信张俊儿,却是可以利用一番他的假惺惺劝慰。你装作看不出他那‘假惺惺’的真面目,待张秀儿离开之后,问他在什么地方拿到的这个月的你夫君同公公给的房租同伙食费,对他道你想见你那夫君。那张俊儿为了不得罪童家父子,必不会当场告诉你,可看在你那不存在的三包金银细软的份上,又不会将你得罪死,是以会回头同童家父子知会一声你要找他们。”吕姓商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他道,“这一声知会就是为了借张俊儿的口让童家父子有个准备,好叫你去找你那夫君时,你那虚伪、伪善的公公‘恰巧’避开不在场。如此,这么个你同你夫君单独见面的场景就有了。”
“我还当他不找我,是不惦记我那三包不存在的金银细软了,”赵莲闻,怔了怔之后,说道,“却原来还是惦记的。”
“他只要一日不手握真正的、余生吃穿不愁的银钱,就不可能放弃惦记你那三包金银细软的,”吕姓商人闻,淡淡道,“可他这等看似精明之人,却是那等‘寄生’于旁人身上的精明人,再怎么精明、小聪明钻营的,这等‘寄生’之人都有个偌大的弱点——那就是凭他自己一个人挣不了钱,必须要仰仗他人,靠他人挣钱。”
“既然是靠他人挣钱的,且他靠的又都是我等这些人,如此……自是话说的再好听也掩盖不了一个事实——我等给他钱,他才能有钱。”吕姓商人说到这里,笑了,“你看看你那夫君对狗同对你的手段,你觉得我等这些人可能让他手头攒够足够的银钱能随意离开,自己做主么?”
赵莲摇头:“怎么可能?”
“所以,他不可能有余生吃穿不愁的银钱,顶多同我给你的这银锭差不多。”吕姓商人说道,“对这等人而,那得过且过,不精明老实的或许还好些,似他这般精明,心贪的,又怎么可能安于这等现状?既如此,你说他能不惦记你那三包不存在的金银细软么?”
这话一出,赵莲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也对!你这般一说叫我明白了,这张俊儿为了我那三包不存在的金银细软,永远不可能得罪我的。如此,必然会为我跑这个腿的。”
“旁人跑腿搞不好会叫那老扒皮起疑,但他们自己用的这个张俊儿跑腿就不要紧了,更何况还是张秀儿主动挑的事,全程都不是你自己主动出手招惹的,都是他们主动的。即便是那老扒皮也嗅不出任何不对劲的苗头来,因为张秀儿就是这种人。”吕姓商人说道,“如此合情合理,又是他们自己用的这个张俊儿,才会不叫那老扒皮起疑。”
“同处一个屋檐下,又是这般关系好的兄妹总是同一种人,只是男女不同而已。大荣民风开化才几百年,身为女子的张秀儿就已是个不在乎事情脏不脏,只在乎价高不高之人了,那身为男子的张俊儿只会青出于蓝胜于蓝,更胜一筹。”吕姓商人说道,“毕竟比之民风开化了才几百年的大荣,从古至今几千年都是男人风流不叫风流,在男女之事上不会吃亏的论调。你嫁过人什么的于张俊儿而其实不是事,只要那三包不存在的金银细软存在着,就能叫张俊儿一直惦记着你这条家里的大鱼,一直不会得罪你,也一直会为你说话唱这个白脸。相反,你若没有那三包不存在的金银细软,再怎么什么事都没有,再怎么美,于这个张俊儿而也是该得罪时照样得罪的。”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般!”赵莲说到这里,忍不住唏嘘了一声,“你对我说的这些话,叫我想起一个人来了。”
“就是教你说出那些话之人?”吕姓商人问道。
赵莲点头。
“果然是个聪明人!”吕姓商人赞了一声,又对赵莲说道,“看在这人以及那老太妃还有奸夫的面上,我给你几分薄面也不算亏。”
赵莲再次应下,却记起了心月说的话,哦不,是心月转述的温姐姐说过的话:果然啊!有些人想象力丰富的都能写话本子了。
坦诚的老实人同傻人确实是两码事。
“有了你同你夫君二人单独见面的场景,下一步,自是要想办法给你夫君下药了。”吕姓商人说道,“你夫君那人随性的很,既然从张俊儿那里听说了前因后果,自也清楚你去寻他是做什么的,无外乎不想在张家呆着了,告状张秀儿欺负你什么的,你觉得这些……他会在意吗?”
“又没有痛到他身上,他这等人怎会在意?”赵莲摇头道,“在他眼里,我同那只被他关起来不准吃喝的狗有什么两样?”
“既然如此,你觉得他又为何会见你?”吕姓商人说到这里,笑了,也没等赵莲反应过来,嘀咕了一句‘实在太木了’之后,坦,“其实是看在跑腿的张俊儿的面上。”
这话听的赵莲眼睛都瞪圆了:“他为什么要给张俊儿这个面子?”
“不是给张俊儿的面子,是给张俊儿背后那贵人的面子,做给那贵人看的。那贵人不会在乎张俊儿也不会在乎你等这些小鱼小虾,却会留意童不韦父子的动向,”吕姓商人说道,“毕竟先前那件事闹的太大了,等同将他童家父子的手段直接摆到了面上,对这么个人,总是值得留意的。”
“我说过老扒皮伪善、虚伪的很,凡事皆有两面,他对你伪善、虚伪叫他会总是‘巧合’的避开你被人作践使绊子的场景,而对着那等能拿捏自己的贵人,老扒皮又老实、规矩的很,一点小动作都不敢折腾,这老实规矩是做给那贵人看的。”吕姓商人冷笑道,“还是那句话,你这个人实在不重要,但为了贵人眼里自己老实、规矩的那层皮不掉,他那扒皮公子再不想见你也会被他勒令走个场,演一演老实、规矩,好叫那遍布耳目的贵人知晓,而后再将你打发了的。”
“他们对你同那狗一样,不会理会你的喜怒哀乐,却是打狗也要看主人,会为了贵人眼里的老实、规矩,给你两个钱,”吕姓商人说到这里,看了眼捏着引导的赵莲,“恭喜!这一次,借着贵人面,你又能要到饭了,能给自己买两副补药补补身子了。”
有银钱入手总是好事,尤其于一个缺银钱之人而尤其如此。赵莲捏着手里的银锭才没忍住笑了两声,眼角余光一扫,却瞥到前一刻还在那里头头是道说话的吕姓商人突然蹙起了眉头,喃喃道:“这不……就是个要到饭的命?同那公主命一个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