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暗想,如果真实情况就像他亲眼看到的一样,钟书记恐怕是所有高官当中,家庭条件最差的一个。
一个省部级领导,家庭条件比不过一个普通的市民家庭,现实当中,真的存在吗?
回到宾馆,丁寒下了几次决心,还是硬着头皮拨通了舒书记的电话。
舒书记听完丁寒的疑虑,笑笑道:“老钟这老家伙,就是不服输。不过,你说的是事实。这人啊,就是脾气倔。组织上主动提出为他解决相关问题,都被他一口回绝了。”
“我听说,他家四个老人身体都不好。每年的医药费,就要花掉他的全部工资。”
舒书记嗯了一声。
丁寒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疑虑说了出来。“首长,如果钟书记的家庭经济条件得不到改善,他应该会在家庭经济问题上费去不少的心思。这样,会不会对他的工作有利?”
舒书记沉吟道:“丁寒,这些都不是你需要操心的。组织也不会真的放弃不管。钟天同志的家庭情况,一定会得到妥善的解决。”
丁寒道:“首长,钟书记说,希望我替他扫清深化改革道路上的拦路虎。”
这句话说完后,舒书记那边半天没出声。
过了好一会,舒书记的声音再次传来,“丁寒,你自已拿主意。我不会给你任何建议。”
挂了电话,丁寒有些后悔。舒书记没给他任何建议,这不等于这个电话白打了吗?
他突然有个感觉,自已这次奉命来鄱阳协助调查,绝不轻松。
在钟书记家吃饭的时候,钟书记还交代了他一件事。他将列席一天之后的鄱阳省委常委会议。
丁寒在府南时,参加过很多次省委常委会议。
他深知常委会议的重要性。也深知常委会议,就是各方权力博弈的战场。
在鄱阳,钟书记是具有全省绝对权力的一个人。没有任何人可以挑战他。但是,在鄱阳之上,还有燕京。
谁敢保证与之博弈的权力背后,就没有燕京的影子?
丁寒在府南就深知权力博弈的凶险。比如,当初府南政协主席谢君君站出来反对府南干部调整方案,就差一点让舒书记下不来台,方案搁浅了。
按理说,舒书记在府南就是一个如钟天书记一样的拥有绝对权力的一个人。但他还是受制于谢君君。
如果不是丁寒采取了一招“围魏救赵”的办法,一举拿下“八仙会”,估计府南的干部调整方案至今还束之高阁。
事实上,每一级的领导班子,都会存在或多或少的反对力量。也正是因为这股力量的存在,才会让绝对权力有所收敛,达到制衡的目的。
这也是一级一级的上级领导深知下级单位存在的事实。但是没有一个人提出来解决的方案。
这其实就应了权力场上平衡博弈的道理。
毕竟,很多时候,需要团结一派,打压一派。这样才能在博弈中找到平衡点,消除矛盾。达成各方都能接受的妥协方案。
真正的领导力,说到底就是完美利用妥协。
钟天书记让丁寒列席参加省委常委会议,用意何在?
这一夜,丁寒始终没想明白。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