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既然衔玉之事不能捅破,那你又被和尚批了凤命,偏偏和尚已经死了,谁也没法鉴定真伪,如今宫里皇后尚在,没有皇后还有贵妃,你这个凤命在别人眼里,自然是无稽之谈,可也没有人敢娶你这么个深陷流的女子,如果宫里不下赐死的旨意,你就只能削发为尼,了却红尘。
“所以,只有进宫才是最好的选择。所幸家里原本为你安排的路就是进宫,此番只当是重回正轨罢了。那衍范真人是皇上最宠爱的道士,届时有他为你的凤命背书,你进宫一事,便是板上钉钉。将来若有个万一,福州的传被皇上知晓,你身为皇上的嫔妃,也能出面说话,为家里转圜一二。”
“可是,”施檀玉哭了起来,“女儿不想入宫了,女儿情愿出家为尼……”
“放肆!”靖海侯勃然大怒,“家里为了培养你,耗费了多少心血?你竟敢说出这等狂妄不孝之,我——”
靖海侯高高扬起了手掌。
靖海侯夫人急忙挡在了女儿跟前:“侯爷!她是一时糊涂了!她年纪小还不懂事,我回头好好教她,她就知道轻重了!”
“十八了年纪还小?!”靖海侯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指着施檀玉大骂,“我看她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见了陆三一面,把心都给飞了!父母也忘了,书礼也忘了,跟着嬷嬷女先生西席学了这么多年,你的贞静闺范,都学到哪里去了?哪有一点像是高门显贵的千金小姐?!”
施檀玉哭着说:“我又不是瞒着爹娘私自见的他,是爹娘答应将我许给他,我才见过的。原本都说好嫁给他了,怎么回头又要入宫,叫我怎么受得了……”
靖海侯气得不行,扯开靖海侯夫人,抬手就要打,然而看着女儿倔强带泪的一张脸,手还是放了下来,只冷冷道:
“将你许给陆三,是我们许的,如今要你进宫,也是我们决定的。父母之命媒妁之,哪里有为人儿女插嘴的份儿。若不是我在陆三面前磨破了嘴皮子,他还不能答应在衍范真人面前替你说话。你以为不进宫就是削发出家?告诉你,赐死的概率才最大。玉儿,该长大了,你合该是要入宫的,那陆三,注定不是你的良缘。”
施檀玉哭着跑了出去。
靖海侯疲惫地坐回了椅子上,吩咐靖海侯夫人:“你好好教教她,还要严加管束,这段时日可别让她捅出什么娄子。陆三既然答应了保她进宫,应该不会不成的。”
靖海侯夫人还能怎么办,只能点头答应:“侯爷放心,我会看着她的。”而后迟疑地说:“此事,当真只有进宫一条路能走了?”
靖海侯看了她一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骂道:“要不是你没收尾收干净,何至于闹出这番风波?那陆三不知从哪儿先打听到了玉儿在福州的事,要不是怕他先在皇上跟前捅破,我定要反敲一笔,要他帮着我们解决此事的。”
说完,又灰心丧气地摆了摆手:“罢了,说这么多也没用。他自已都摊上个婢女出身的妻室,现在已经是最好的处理了,端看宣召玉儿入宫的旨意何时颁发。”
靖海侯夫人只好应下,回内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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