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齐稳婆肯定是被辞退了。
陆燕绥给她准备的稳婆是两个,先前一个姓齐一个姓周,现在齐稳婆走了,新替上的稳婆姓余,据说也是很有接生经验的,接生过的产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张少微告诉她,给自已接生的时候,用的剪刀布条什么的,都要煮沸消毒,接生前也要她用肥皂水洗手,再用白酒擦洗。
她记得在现代看过一则历史,建国初期那会儿推广了这两套做法,全国产妇产褥热和新生儿破伤风就断崖式减少,母婴生存率直接实现质的飞跃。旧式稳婆接生的有多粗糙可想而知。
不过显然无论是之前的齐稳婆还是现在的余稳婆,以及一直都在的周稳婆,接生水平都远超旧社会平均水准,张少微说的这些在她们面前都是班门弄斧,不用她说,她们也知道的。
几个稳婆虽然不知道原理,什么病毒啊细菌啊之类的,但是有代代流传下来的经验总结,她们都把感染病毒细菌的这种现象称作邪秽入体。
总之张少微闲得无聊,还是给余稳婆科普了一下病毒和细菌,人有没有信不知道,但是看着她那表情是被唬住了。
为生产做的准备,也就只能这样了。陆燕绥不答应让她出府另外找地方生产,说是出去更危险。他只为她做这么多,张少微也只好听天由命。
余稳婆到她身边的同一天,张阁老的夫人来访。
前一天陆燕绥就和她说了这事,让她做好准备,席面点心什么的,自然不用她亲自准备,吩咐下去就行,反正一个目的,和张阁老的夫人提前亲近一下,培养培养感情。
不过张阁老的夫人既然折节主动来访,给出的信号自然是友好的。
有了陆燕绥的提醒,张少微早早起来,吃过早饭,雷打不动去花园散步,回来坐了一会儿,差不多九点半,下人通传说张家的夫人来了,又过了快二十分钟,张阁老的夫人乘着小轿到了桐阴轩。
张少微出门迎接。
小轿停稳后,里面走出一位三十来岁的美妇人,穿着宝蓝色葫芦双喜纹遍地金褙子,气质很高雅,这肯定就是张阁老的夫人郑氏了。
郑夫人是张阁老的第三任继室,张阁老已经快六十岁了。张少微昨晚听陆燕绥说张家的人事关系,立刻就想到了在钱塘认识的穆长青和寿阳郡主……
“这就是少微吧?”郑夫人的声音很柔和,语气很亲近,不等她行礼就挽过她的手,“生得可真标致。瞧这肚子,怕不只有一个,是不是怀了双胎?”
套公式了。
张少微笑着点头:“马上要生了。”
“我看着也像,真是有福气。等孩子落地,我这个当外婆的可得给个大红包。”郑夫人挽了她的手进正堂,在炕上坐了,而后笑着说:
“我们家老大那两口子原本抢着说要认你呢,他们家长女今年正好十六岁。我说我才三十五,有个十六岁的大孙女那是没办法,谁让嫁了你们家呢,可如今还要认个二十岁的养孙女,让外人看着不像话,不如让我和老爷子认了作养女。今日一看,果然是作养女的合适,我见了你就喜欢,认作养孙女还隔了一层。少微到了我们家,我给你置办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回陆家。”
张少微自然也很积极:“我见了夫人也觉亲切呢,不知家里有几个兄弟姊妹?”
郑夫人便给她介绍:“上头三个兄长,五个姊姊,下头一个妹妹。兄弟姊妹是都成家了,你大哥是老爷子元配生的,三哥和二姊,是老爷子第二任妻室生的,二哥和大姊四姊五姊六妹,就是各位姨娘所出。大家且都等着你回家,我们摆流水席宴请亲朋呢。”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