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庭樾瞳孔微颤,颌间一块腱子肉狠狠跳了跳。
“没事。”他吐两个字,硬成冰渣。
吴业宏没看透他眼底的深色蕴含的意思,反而一拍长腿,叹气做起过来人:“这是拉练伤着了吧?您看看您刚刚下楼这姿势,步子都缩着没敢大迈。这一瞧绝对是大腿根肌肉大拉伤!”
正准备拾腾书笔的程月宁指尖顿在半空。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再也蚌埠住,赶忙把头深深低下去,埋紧胸口,整个肩膀跟着猛烈抽搐起来。
吴业宏还在劝,“顾团长,听老哥一句,这大腿根拉了,可不是忍一忍就能过关的病!回头肌肉结块就废了!我叫医务室老陈带一大罐高浓度红花油来,得用大把手劲,可着劲狠狠给您大批揉开才管用!”
“不需要!”
顾庭樾齿间摩擦生响,整张俊脸直接成了锅底。
他往起一站,那股难以诉述的隐痛差点从腰底抽上来,愣是被他铁打的毅力把腰板拔出标杆状。
凶横的杀意顺着视线兜头碾压下去。
“军研所现在编制很满是吧?你要不要我马上给总装打个特批,把你们全所塞进二团训练场,走三星期五公里高挂急行军?”
低气压如霜冻落下来。
吴业宏舌头打了个闪,干笑往门外缩:“使不得!这可使不得!我这去找火炉,去找火炉了!顾首长您……您千万把红花油安排上!”
“出去。”顾庭樾一个眼风扫去。
老所长吓得带死门板,溜得如同脚下抹油。
会议室里突然全静了下来。
程月宁憋在喉结下的闷笑再也收不住,连笑带喘,噗嗤一下子破了声。
她笑得整个人软靠在桌沿上,眼泪水在眼眶直转圈。
顾庭樾转眼看着乐不可支的娇媳妇。
他面无表情,但深黑的眼里,破天荒地划出半分狼狈与被揭了下三路隐疾的难堪。
耳根一直烧到了发侧。
“还好笑?”他凑近一掌捞起她的布挎包,直接锁进长臂下。
“不好笑啊。”程月宁抹去泪梢,故意半仰起小脸,明知故问,“不过顾团长,拉伤不是小事,待会儿回家,真不用我替您去用大力气、好生用红花油去……揉散散吗?”
顾庭樾脑仁里的筋,被这一串带劲的调侃顶得一下一下直蹦。
他把媳妇的手肘一把捞过来,反扣进掌心拖向走道。
“程月宁。”
他压着声线,在下台阶处逼着耳根抛出一句:“你这几个月尽情作。再由着嘴胡乱语,等着刀口好了,把这次总账一起给算了。”
威胁极重,笑意更深。
程月宁根本不怕这个外凶内暖的纸老虎,由他拉紧手腕往前慢步。
楼道里阳光透过大玻璃落了二人满背。
首长手大且热,他明明自己扯着伤,步伐却极力为她放得又慢且稳,连下两步台阶,都要下意识替她将前面的杂物隔得干干净净。
下午四点,苏市第一军研所三号试飞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