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最不让人省心,但也最让人惊喜。”
张浩把嘴抿成一条直线,脑袋往课本里埋得更深了,耳尖的红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
周围几个学生偷偷笑了。这笑声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笑张浩,是笑他说混话、出洋相;这一次,他们从那根鲜红的上升曲线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还有陈磊的线。”
江辰又指向另一根弯弯曲曲的红线,“从逃课泡网吧,到月考进步几十分,他这条路走得最不容易——半路上差点就停住不走了。但他回来了,每一步都慢,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陈磊坐在后排,头埋得低低的,握笔的手指却在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他的课桌角也刻着一个数字——那是他偷偷给自己定的月考目标。
“还有许悦的线。”
江辰指尖落在那根中段波动很大、末尾却重新往上翘的曲线上,“她中间有过大起大落,月考退过步,周测也波动过,但最近三次周测,她稳住了。每一次跌落之后都能再弹起来一点——说明她没被打倒,她在调整,在往前走。”
许悦把脸转向窗外,放在桌上的手悄悄蜷了起来,嘴角却不再是往下撇的弧度。
“你们很低,我知道。你们现在还是倒数第一,我也知道。”
江辰放下粉笔,转过身看着全班,语气平稳却有力,“但这张图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不是停在原地等死。你们每一个人,都在往上走。只是走得还不够快,不够远,还没到被所有人看见的时候。”
“别忘了,你们才走了半学期。前面还有大半年的路。”
“你们已经用半学期证明了自己能往上走,那下半学期——能不能走得再快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里每一张年轻的脸。
“我不需要你们去超过重点班,不需要你们去跟任何人比。我只要求你们一件事——下周周测,比这周多一分。”
“哪怕就一分。一分一分攒起来,到明年六月,你们自己算一算,那会是多少分?”
教室里静了几秒。
紧接着,一个沙哑却响亮的声音从后排炸了起来。
“7班不散,一起上岸!”
是张浩。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喊的,声音大得整个教室都在嗡嗡震。
“7班不散,一起上岸!”
林晓跟着喊了起来,然后是赵阳,是陈海峰,是许悦,是王强,是陈磊……最后是全班所有人。
五十多道声音撞在教室墙壁上,从门口涌出去,在整条走廊里回荡。隔壁班的学生好奇地探出头,看见了黑板上那张密密麻麻的彩色柱状图,和站在讲台旁、嘴角微微上扬的江辰。
动员会散后,张浩在走廊里拦住了林晓。
“你刚才喊那么大声干嘛?差点把我耳朵震聋了。”
“是你先起的头。”林晓推了推眼镜。
“我那是起头!你跟那么大声,抢戏是吧?”
“下次我小点声。”林晓说完顿了顿,又认真补了一句,“但下次周测,我英语要考七十二。你数学,能不能及格?”
“能。你等着看。”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各自回了座位。
张浩经过林晓桌旁时,飞快地往他桌上放了一颗大白兔奶糖——那是上次月考动员时江辰发的,他偷偷藏了一颗,一直揣在兜里。
当天晚上,直播间的弹幕铺满了整个屏幕。
“江辰这张柱状图太绝了——把每个人的进步都画成了线。歪歪扭扭,有快有慢,却没有一根往下走。这才是最好的动员,不是喊口号,是用数据告诉你:你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张浩那根红线我盯了半天。从两百出头涨了八十分,放在全班还是最低的,可江辰只说‘它往上走了八十分’。这种被看见,比任何表扬都戳人。”
“这个班和开学时完全是两个样子了。那时候是五十多座各自为战的孤岛,现在是能齐声喊口号的舰队。”
“陈磊的线弯弯曲曲,可最后没断。当初他在网吧门口被江辰捡回来那天,大概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班主任在班会上专门点名表扬。”
江辰关了直播,对着张浩那根红线拍了张照,发给了老刘。
老刘秒回:“这是你班那个刺头的成绩?从两百出头涨了八十分?你给他施什么魔法了?”
江辰回:“什么都没施。是他自己想学了。”
老刘回了一长串大拇指,又补了一句:“当年你在马家沟追危房改造款,老大爷等了三年才住进不漏风的房子。你现在让这些孩子相信自己能行——这比修房子还了不起。修房子修的是墙,你修的,是人心里的墙。”
江辰没再回复。
他把黑板上的柱状图小心揭下来,卷好放进文件夹。然后翻开笔记本,工工整整写下一行字:
“第一次班级动员会完成。全班士气明显回升,张浩、陈磊、许悦情绪改善显着。下周目标:稳住当前节奏,迎接期中考前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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