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生白在心中默念着,将神识沉入那缕龙髓之中。
她感应着龙髓中残留的能量,计算着引爆后能发挥出的最大威力。
如果运气好,她或许能轰开头顶的岩层,趁着一瞬间的爆发冲出去。
但运气不好的话,她可能就冲入地底更深处,乃至和地脉潮汐撞上。
灰飞烟灭了。
仅有一成生还的可能。
艾生白苦涩地笑了笑。
一成生还几率,和等死相比,似乎也差不多。
正准备调息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挖掘岩石,带着规律的节奏,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正在朝着她所在的位置靠近。
艾生白的心跳猛地加快。
那声音不像是蛮兽的动静。
蛮兽挖洞时不会那样小心翼翼,不会那样有节奏,更不可能有蛮兽打洞到这里。
蛮兽也懂得趋利避害,不敢太深入地表。
那是人类的声音,那是有人在黑暗中开路的声音。
“是谁?”
她几乎喊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回荡着,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能在这种地方找到她的,只能是圣宗的人。
她已经在黑暗中独处了八天半,那种孤独和绝望几乎要将她压垮。
此刻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从深渊中拉了一把。
她压抑住想要冲过去的冲动,安静地等待着。
沙沙声越来越近。
然后,在距离她不远处的一面岩壁上,一块岩土被挖开,露出一个洞口。
两个身影从洞口内走出来,三方终于碰面。
六目相对撞到了一起。
沈云那张年轻的面容出现在洞口处,身上沾满了岩土。
跟在他身后的,是时霜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素白的长袍在地下昏暗的光线中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你们终于来了!”
艾生白的声音在那一刻绷不住了。
她只说了这一句话,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那泪水带着八天半的彷徨与恐惧,带着对生的渴望与对死的抗拒。
“霜儿,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我。”
她喜极而泣,没有平日极欲天魔女的从容自信、魅惑无限了。
此刻的她只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看到了救星,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扑在时霜怀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沈云看着这一幕,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印象中的五长老艾生白,是那个永远从容妩媚、笑语嫣然的天魔女。
她走路时总是赤着足,裙摆随风摆动,露出白皙的脚踝。
她说话时总是带着笑意,声音柔软而魅惑,让人听了就忍不住想靠近。
而此刻她衣衫破碎,双腿透明,满身尘土,脸上还挂着眼泪。
时霜的目光在艾生白身上扫过,眉头微皱。
她看到了那双已经变得透明的腿,看到了那截正在虚化的腰际,看到了艾生白脸上那道深深的疲惫痕迹。
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说。
然后她的目光向下,落在了艾生白裸露的双腿上。
她以前看艾生白不穿鞋袜、喜欢赤足,只是有些不顺眼。
她觉得那是刻意卖弄,是一种炫耀自身美貌的方式。
但此刻看到艾生白狼狈地坐在地上,双腿透明得几乎要消失,腰下不着片缕,她心中那股不顺眼的情绪反而淡了几分。
而沈云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瞟了过去。
五长老的身材确实很好。
那双腿虽然半透明,但轮廓依旧优美,线条流畅而修长。
她的上身裹着一件破碎的道袍,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玉碗。
整个人看起来虽然狼狈,却依旧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时霜察觉到了沈云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挡在艾生白面前。
少儿不宜。
沈云被挡住了视线,只能看到时霜的背影。
他轻咳了一声,尴尬地侧过头去。
“咳!”
他清了清嗓子,假装在看墙壁上的泥土。
艾生白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处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裸露的双腿,又看了看沈云和时霜,脸上那层泪水被一抹红晕取代。
她迅速拢了拢破碎的道袍,试图遮住那些不该露出的部位,但道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根本遮不住什么。
沈云侧过头,将目光投向远方,假装在观察地脉。
时霜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
艾生白逐渐缓过神来,精致的下巴搭在时霜肩头,恢复了往日风采。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的沙哑,但那种魅惑的气质已经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凤目中眼波流转,妩媚横生,而其声音,也是带着丝丝娇酥,堪称是绝世尤物。
“多谢沈小弟弟你仗义出手,人家恨不得以身相许呢!?”
她的语气带着调笑,却少了几分平日的从容,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真诚。
沈云听到这句话,转身看向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
“长老说笑了,来救您是弟子应该的。”
他没有接那个以身相许的话题,语气恭敬而克制。
此刻他并不是以符初的面容出现的,而是他自己本来的样子。
那张白发下温润如玉的面容带着一丝疲惫,身上的素色袍子沾满了泥土和灰尘。
艾生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时霜却开口了。
“还不把衣服穿上!”
时霜的声音带着一种少有的急躁,她有些受不了艾生白趴在她怀里和沈云调情。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艾生白的呼吸都能喷在她的脖颈上,让她感到一阵不自在。
艾生白被这么一说,这才想起自己还衣衫不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碎的道袍,又看了看时霜身上那件完好的素白长袍。
“借霜儿一件衣服了。”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