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艾生白并非单独针对他一人。
对方即便干扰他,短时间也难以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关键时刻,神澜祖窍之中天神之眼真意勃发,如同一道清泉冲刷过他的神魂,让他猛地清醒过来。
“醒来,速退!“
他发出一声厉喝,声音如同惊雷,想将那些还在缓缓靠近的天神组修士们从幻境中惊醒。
他手中权杖绽放青色光芒,杖尖的宝石猛然亮起,一道暗金色的屏障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他试图用那道屏障挡住那九道剑光。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从清醒到出手,不过一两息之间。
然而就是他晚清醒过来的这么一瞬,九道剑光早已斩落,他的阻挡只是徒劳。
暗金色的屏障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就被切开,如同一块被利刃划过的丝绸,断口整齐而平滑。
那些剑光穿过屏障的裂隙,朝着各自的目标继续斩落。
那位四长老在剑光落在身前十几米的时候,祖窍中真意璀璨醒了过来。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看到那一道银白色的剑光正朝着他的眉心劈落。
他来不及思考,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闪。
那剑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
嗤。
一声极轻的声响,如同利刃切开布料。
他的左臂从肩膀处齐根断裂,断口光滑如镜,连血迹都来不及渗出。
断臂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然后坠向地面。
四长老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十丈,左手捂住断臂处,眼神中满是后怕。
另外几个靠近的混元境修士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们的反应慢了很多,在艾生白的魅惑中沉沦得太深,即便神澜的厉喝声将他们惊醒,也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
五道银白色的剑光同时落下,如同五柄从天而降的利刃,精准地贯穿了他们的身体。
剑光扫过,五具尸体在空中被切成数段。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在荒原上洒出一片暗红色的印记,被风一吹,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
那几道混元境的气息在一瞬间同时熄灭,如同被掐灭的烛火。
荒原上安静了一瞬。
只剩下风声和断臂滴落鲜血的声音,滴答,滴答。
“好胆!“
神澜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那张冷峻的面容上,玩味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他的声音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目中泛出杀机,暗金色的光芒在眼底疯狂涌动。
他着实没想到,对方在这种情况下也敢率先出手。
他原本以为时霜会投鼠忌器,以为艾生白会因为虚化而选择妥协。
但这一瞬间的交锋告诉他,他错得离谱。
时霜没有犹豫,艾生白没有放弃。
而更让神澜愤怒的是另一件事。
这位五长老艾生白,功力大进,似乎真的用了龙髓。
她的天欲功已经接近半神层次,那道魅惑之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如果不是他及时清醒,恐怕也会被影响片刻。
而她那句“龙髓早已被我炼化“听起来也越来越不像是撒谎了。
“简直是暴殄天物!“
神澜心中的怒火忍不住蹭蹭蹭往上冒。
龙髓那种稀世珍宝,竟然真的被她这样粗犷地用掉了!
如果那缕龙髓交到他手中,他可以将其炼化成一个持续数年的精气源泉,可以借此突破到半神巅峰,甚至可以触摸到神境的门槛。
而她竟然用它来续命!
他握着权杖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向前迈了一步,周身暗金色的光芒暴涨,就要冲上来下杀手。
但就在他迈出那一步的瞬间,他眉心的天眼睁开了。
不是完全睁开,只是裂开了一道细缝。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艾生白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双凤眼中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仿佛在说,“你来呀。“
他的脚步顿住了。
神澜连忙后退了数步,身形向后掠出数十丈,拉开了与艾生白之间的距离。
“你操纵了我的怒火!”
他忌惮地看了一眼这个极欲天魔女,眼中那种怒火被一层警惕所取代。
能调动欲望,更能操纵情绪,让人在战斗中不自觉失了分寸。
方才他动怒的时候,那股怒意来得太过猛烈,太过突兀。
现在回想起来,那其中肯定是艾生白的功劳。
以他的境界,这种愤怒轻易就能克制住。
她在他怒火升腾的瞬间加了一把柴,让那股火越烧越旺,差点让他失去理智冲上去。
一旦情绪被对方左右,发挥出的一身实力也不足七成了。
“圣宗的极欲天魔功,真是令人厌恶呢!“
神澜冷声说道。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中带着压抑的寒意。
他的天神之眼缓缓闭合,暗金色的光芒从眉心消退,重新变成一道若有若无的竖痕。
他不再向前了。
但他也没有退去。
他站在那里,权杖横在身前,目光阴冷地扫视着两人。
他有些不甘,也不信龙髓全被艾生白用完了。
即便她真的用掉了一部分,也一定还有剩余。
那缕龙髓太过珍贵,不可能有人舍得全部消耗。
“真没意思。“
艾生白看着对方镇压心神、严肃戒备的模样,无趣地抬手打磨着指甲。
她的目光从神澜身上移开,落在远处那轮正在逼近的战场光芒上,像是在估算着距离。
沈云感觉到背上的她在微微放松,知道她刚才的爆发已经消耗了她最后几分余力。
她的手臂软软地搭在他的肩头,让沈云扶着。
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呼吸变得轻浅。
七神大战的光芒依旧在远方翻涌,那片天空越来越暗,越来越近。
原本只是天边的一抹异色,此刻已经蔓延到了半边天穹。
雷光、火光、金光交织成一片混沌的幕布,如同被搅浑的颜料池,翻涌着、沸腾着、不断地朝着四面八方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