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司徒俊彦这样说,高不高兴不知道,脸倒是红透了。
“说不定不好吃的,”他害羞地:“干爹先尝尝吧。”
话音落下,司徒俊彦也不废话,当即就夹了一筷子高汤里的粉丝吃了。
不料这一吃,竟把一个在黑道上混了二十几年,见惯了血雨腥风的中年男子,给吃沉默了。
司徒宸看司徒俊彦表情不对,想说自己这个爹从来都能装会演。
就算司徒岸做的不好吃,他大约也会装模作样捧两句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司徒宸拿起筷子:“爸爸,我也吃一点吧,我还没尝过小岸的手艺呢。”
说着,司徒宸就夹了一块萝卜进嘴,咀嚼了几下后,竟也不说话了。
“好不好吃?”司徒芷有点好奇地问,但见两人都不说话,就又去看司徒岸:“你往里面放哑药了?”
司徒岸看着司徒俊彦和司徒宸的表情,一时也紧张了,连忙无辜道:“我没有啊。”
司徒芷不信邪,立起筷子在桌上磕了一下对齐,又夹了一片白菜帮子进嘴。
嚼了两下后,司徒芷倒是没有像那爷俩儿一样沉默。
她只是优雅地抽了张纸,将嘴里的白菜帮子吐出来,又把纸巾团好,将白菜帮子包成小馄饨状,紧接着反手就砸去了司徒岸脸上。
“你妈的!你敢暗算我!”
说时迟那时快,司徒芷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下一瞬就和司徒岸扭打在了一起。
另一边,司徒俊彦和司徒宸这对虚伪父子,表情也终于开始扭曲了。
司徒宸几乎是咳嗽着把那块萝卜吐出来的。
司徒俊彦更是顾不上什么餐桌礼仪,直接将那一口粉丝啐在了地上。
可饶是啐出去了,嘴里竟还是有邪味儿。
然而司徒俊彦也不顾上去漱口,只赶紧起身去拉司徒岸和司徒芷,却发现怎么都拉不开。
他气的倒仰:“逼崽子!吃饭的地方!一天打八回!司徒芷你给我撒手!小岸都快让你打死了!”
“操!他他妈的尿那盆儿里了!还哄着我吃!我今天打死他都是轻的!干爹你放开我!”
司徒芷气疯了,很确信自己尝到那一股饱含在白菜帮子里的骚味儿,就是司徒岸故意使的坏。
“谁哄着你吃,呜呜呜,我都没叫你吃。”
细瘦而弱小的司徒岸被司徒芷提在手里,整个人已经快哭晕过去了。
“你自己要吃,吃完又打我,呜呜呜,干爹,我疼。”
这一边饭厅里闹得不可开交,另一边,厨房里的大师傅也正挠头。
“怪事,我熬的那一盆下水羊汤呢?还说给大白来虎补补油水呢,又是哪个馋嘴子给我端走了啊?那都没放盐,你不嫌骚气啊?”
事到如今,再回忆起这些事,司徒芷只觉得好笑,但与此同时,她也还是会时刻警醒着自己。
比如,年轻的男孩子做饭,总是格外的难吃,倘若碰见他们下厨,要尽可能地避而远之。
但又有一句话说,好厨子不可多得,坏厨子更是罕见。
毕竟平常人煮个面,卧个蛋,洒几粒盐花,难吃也难吃地有限,至多就是咸了淡了的问题。
但像司徒岸那种烧开水都难喝的,又何尝不是一种天赋异禀呢?